
周圍的茶客越聚越多,把樓梯口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拿出了手機,攝像頭直接對準了我和外婆。
“現在的年輕人真不要臉,跑到雲隱居這種高檔地方來碰瓷。”
“就是,看那老太太穿得挺體麵,沒想到是個老賊。”
“那個女的還帶棒球棍,肯定是社會上的小太妹。”
“估計是看沈太太有錢,故意來敲詐的。”
議論聲像臟水一樣潑過來。
我外婆九十歲了。
她這輩子聽過最重的話,也不過是我外公當年說她一句“太嬌氣”。
此刻她聽著這些惡毒的指指點點,手指緊緊攥著旗袍的衣角。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我沒有偷東西。”
“那是我老頭子留給我的念想。”
她的聲音不大,瞬間被周圍的嘲笑聲淹沒。
沈知韞重新站穩,整理了一下香雲紗的裙擺,站在高高的台階上。
“老太太,做人要留點體麵。”
“我看你年紀大了,本來不想追究。”
“隻要你現在當著大家的麵,跪下給我道個歉。”
“承認這手串是我老公買給我的,是你自己老眼昏花認錯了。”
“我就大發慈悲,放你們走。”
我猛地掙紮。
兩個保安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幾乎要把我的手臂折斷。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鑽心地疼。
“你做夢!”
我死死盯著沈知韞。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她給你下跪?”
“你今天要是敢動她一根頭發,我一定讓你死得很難看。”
沈知韞冷了臉,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高領班,既然她們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就報警吧。”
“順便把監控錄像發到網上去。”
“讓整個江城的人都看看,這祖孫倆是怎麼不要臉訛人的。”
高宇航像條聽話的狗,立刻拿出手機,裝模作樣地按鍵。
“就是,這種社會毒瘤絕對不能姑息。”
“今天敢訛一串沉香,明天就敢訛江景大平層。”
我外婆慌了。
她不怕警察,更不怕坐牢。
她怕丟人。
蘇家在江城是百年世家,臉麵比天大。
如果她被人拍下來傳到網上,說她偷東西、碰瓷。
她死都不會瞑目。
“別拍......”
外婆顫抖著舉起手,試圖擋住臉。
“求求你們,別拍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茶客拿著手機,故意把鏡頭懟到外婆臉上。
他甚至開啟了直播,嘴裏不停地解說。
“家人們快看,這就是那個老太婆。”
“偷東西被抓了還捂臉,敢做不敢當啊?”
“大家把‘不要臉’打在公屏上!”
我徹底怒了。
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燒。
“我讓你別拍!”
我借著保安按壓的力量,身體猛地向後一縮,一腳踹在那個黃毛的膝蓋上。
黃毛慘叫一聲,手機脫手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碎成了蜘蛛網。
這下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
黃毛的幾個朋友立刻衝上來。
“臭婊子,敢打人?找死啊!”
大廳裏一片混亂,桌椅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高宇航趁機大喊,聲音尖銳。
“保安!把她給我鎖到後院的雜物間去!”
“這種危險分子,等警察來了再交出去!”
保安們立刻拖著我往後院的方向拽。
我拚命掙紮,高跟鞋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但雙拳難敵四手。
“歲歲!”
外婆急得大哭出聲,不管不顧地撲過來拉我。
沈知韞卻在這個時候,故意伸出一隻腳。
我外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根本沒防備。
她直接被絆倒在地。
“砰”的一聲悶響。
外婆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半天沒爬起來。
“外婆!”
我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嘶啞。
我看著沈知韞,眼神恨不得把她活剝了。
沈知韞卻捂著嘴,誇張地笑了起來。
“哎喲,我可沒碰她。”
“是她自己老眼昏花沒站穩摔倒的。”
“大家可都看見了啊,這可賴不到我頭上。”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生怕惹禍上身。
“對對對,是她自己摔的。”
“我們都錄下來了,這種人最會碰瓷了。”
高宇航走過來,一腳踢開我掉在地上的棒球棍。
“行了,別嚎了。”
“杜經理馬上就到。”
“等他來了,你們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