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是林皎皎又回來了,渾身一緊。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師尊沈長風。
“薑眠,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沈長風站在門口。
他看著地上的血跡,眉頭微皺。
“怎麼弄得這麼臟。”
“師尊。”我虛弱地喊了一聲。
沈長風掃過我蒼白的臉。
“皎皎的靈蛇進階在即,需要大量的至陽之血。”
“你身為師姐,理應多擔待一些。”
我看著這個曾經把我從雪地裏救回來的男人。
“師尊,我今天已經被抽了一大碗心頭血。”
“再抽下去,我會根基盡毀的。”
沈長風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根基毀了,為師自然會用丹藥替你補回來。”
“皎皎年紀小,不懂事,你多讓著她點。”
“她那條靈蛇若是能成功進階,對我宗門大有裨益。”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宗門大有裨益,就要拿我的命去填嗎。”
沈長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薑眠,你這是在頂撞為師嗎。”
“當初若不是為師收留你,你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如今讓你出點血,你便這般推脫,簡直自私至極。”
“你那隻廢柴狐狸,宗門養了它一百年,為師可曾說過半個字。”
他提到小白,我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狐狸。
小白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往我衣服裏縮了縮。
“師尊,小白吃的盆盆奶,都是我用自己做任務換來的靈石買的。”
“宗門從未在它身上花過一塊靈石。”
沈長風冷哼一聲。
“你做任務的靈石,也是宗門給你的機會。”
“為師今天來,不是聽你狡辯的。”
他伸出手。
“把你上個月領的護心丹交出來。”
我愣住了。
“那是宗門發給我的月例,是用來保命的。”
沈長風理所當然地說道。
“皎皎的靈蛇進階會有雷劫,她需要護心丹防身。”
“你整天待在柴房裏,要護心丹有什麼用。”
我死死咬著嘴唇。
“師尊,我剛被抽了心頭血,沒有護心丹,我會死的。”
沈長風不耐煩地一揮手。
一股靈力直接撞開我的儲物袋,將那瓶護心丹卷入他的手中。
“不要危言聳聽,你不是還活著嗎。”
“這幾日你哪都不要去,隨時準備給皎皎取血。”
“若是耽誤了靈蛇進階,為師拿你是問。”
說完,他拂袖而去。
連一個療傷的法術都沒有給我留下。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徹底涼了。
這就是我敬仰了十年的師尊。
在他的眼裏,我甚至不如林皎皎養的一條蛇。
我低頭看著懷裏的小白。
它正睜著一雙金色的眼睛看著我。
“小白,我們好像真的沒有家了。”
小白伸出爪子,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
像是在安慰我。
接下來的三天,林皎皎每天都會帶著那條靈蛇來取血。
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皎皎看著我慘白如紙的臉,笑得越發得意。
“師姐,你看小黑的鱗片,是不是比以前更亮了。”
她摸著靈蛇的腦袋,滿臉炫耀。
“師尊說了,等小黑進階成功,就帶我去秘境裏抓一隻真正的神獸。”
“到時候,你這隻隻會嚶嚶嚶的廢柴狐狸,連給神獸提鞋都不配。”
小白縮在角落裏,連嚶都不敢嚶了。
我閉上眼睛,懶得理她。
林皎皎見我不說話,覺得沒意思。
“明天就是小黑進階的關鍵時刻。”
“師尊說了,明天要取你半身的心頭血。”
“你最好提前準備一下,別到時候死得太難看,臟了我的眼。”
她帶著靈蛇離開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破敗的屋頂。
半身的心頭血。
那就是要我的命。
我不能再留在這裏了。
我必須逃。
我抱起小白,跌跌撞撞地推開門。
“小白,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