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避開我的目光。
“姐姐若實在舍不得,我回去同表哥說一聲,明日再給姐姐送來。”
她說著,便想將手抽走。
我攥緊了鐲子。
“連拿回我娘的東西,也要等他點頭?”
柳明姝不動。
我看著她,聲音有些發顫。
“你一定要讓我求你嗎?”
屋裏靜了下來。
我鬆開手,掌心朝上,停在她麵前。
半晌,她終於將兩隻鐲子褪下來,放進我手裏。
“早知道姐姐還要討回去,當年我便不該收。”
我拿起帕子,將鐲子一層層包好。
“是我當年不該送。”
臨走前,她又看向椅背上的新衣。
“明日賓客多,還請姐姐顧著些沈家的臉麵。表哥最不願叫外人看笑話。”
我將鐲子收進袖中。
“回去告訴他,明日我會穿著這身衣裳赴宴。”
她終於鬆了口氣,扶著丫鬟走了。
我沒有送她。
等院門合上,我叫來陪嫁的周媽媽。
這些年,院裏的舊人陸續被沈母打發走,隻剩她還守著我的小廚房。
我鋪開紙,將暗冊上記得清楚的幾筆銀錢逐一寫下,折好交給她。
“趁錢莊還沒關門,替我去一趟寶豐錢莊,把這封信交給老周。”
她握住信,抬頭看我。
“姑娘,您終於肯見他了?”
父親出事後,老周來過沈府幾次。
沈硯舟說,顧家的案子未清,往來太密,恐怕叫人抓住把柄。
我怕牽連那些舊人,便讓他不必再登門,有事隻托錢莊傳話。
這一避,就是幾年。
“讓他查一查這些賬,契書、經手人,能找到的都帶來。再替我請個懂訴狀的人。”
周媽媽將信收進貼身的衣袋。
“老奴借采買壽宴用料的由頭出去。”
“有人問,就說我收了新衣,正在替老夫人備壽禮。”
她點頭,走到門邊又折回來,替我將桌上那碗冷茶換了。
“姑娘,先喝口熱的。”
我捧住茶碗,指尖才慢慢暖過來。
椅背上的新衣垂到地上,我伸手將它提起,撣去衣擺上的灰。
明日,該難堪的人不會是我。
次日,沈府張燈結彩,賓客如雲。
開席前,周媽媽將一包契書塞進我的袖袋。
“錢莊留有底契,老周連夜核過。訴狀已經遞進去,您要的車也備好了。”
我按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正堂裏,沈老夫人端坐高堂,滿臉紅光。
柳明姝穿著水紅雲錦裙,發髻上插著我母親的禦賜金鳳釵。
她看了一眼沈硯舟,端茶向我走來。
“姐姐,今日老夫人大壽,明姝特向姐姐奉茶賠罪。往後明姝的孩子,定會如同孝順親生母親一般孝順姐姐。”
她笑得溫婉動人,身子卻在走至我案前的一瞬,詭異地向前一晃!
“啪嚓!”
茶盞粉碎,柳明姝驚呼一聲,整個人順著雕花木欄直直滾落台階!
紅色的裙擺下,瞬間滲出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表哥救我!姐姐……你為何要推我?”
賓客紛紛起身,沈硯舟衝上前抱住柳明姝。
“太醫!快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