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老夫人尖叫著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毒婦!當著滿堂賓客的麵,竟敢對沈家子嗣下手!來人,給我報官!今日若不給個交代,誰也別想護著她!”
沈硯舟的貼身小廝更是一把從我桌案下搜出一塊帕子,高高舉起:
“大人!少夫人案下藏著這塊帕子,味道不對,怕是存心要害表姑娘!”
沒人查問帕子從何而來,四周已響起斥責。
“沈大人當真是娶了個毒婦啊,沈家何其不幸!”
沈硯舟將柳明姝交給趕來的醫者,紅著眼走向我。
他壓低聲音,隻讓我一人聽見。
“阿蘅,跪下。”
“給明姝磕頭認罪,就說你是一時失手。”
見我不動,他又逼近一步。
“隻要你肯認罪,去家廟清修幾年,我便不送你見官。”
“你依舊是沈家正妻。”
“這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條活路。”
他說得像是在救我。
可這一切,分明都是他親手布下的局。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硯舟。”
“你真以為這京城姓沈,所有人的生死,都由你說了算?”
他的眉心猛地一跳。
我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
沈硯舟伸來奪紙的手,在看見附頁上的官印時停住了。
“你什麼時候去的京兆府?”
我將文書展開。
是京兆府收下訴狀的憑據,附著我親筆寫下的和離書。
“你不肯和離,我們就到堂上,把這些賬一筆筆說明白。”
“沈硯舟,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些年,我變賣嫁妝填補沈家虧空,銀錢卻轉進柳明姝名下。錢莊底賬和經手人都在,你敢不敢對賬?”
我將錢莊送來的賬目抄件和契書攤在席上。
沈硯舟伸手來搶,我按住了紙角。
“還有,沈家早就被掏空了。”
“這七年,你拿著我填進去的銀錢周轉,還要我謝你給了一個容身之處。”
我指向柳明姝。
“你以為她名下的十二間鋪麵、千畝良田,都是潑天富貴?”
“錯了。”
“那些產業抵押借銀時,你親筆擔保,柳明姝也在承債契上按了手印。”
“你們隻記得進賬,忘了還錢的日子?”
我掃過沈家眾人,一字一句道:
“往後到期的債,我不會再替你們墊付。”
“契書副本,已經隨訴狀送到了京兆府。”
堂內頓時亂了。
柳明姝靠在丫鬟懷裏,聽見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頭。
沈老夫人手裏的佛珠落了一地。
“你說什麼?”
“那些鋪子和田莊……全是債?”
沈硯舟終於變了臉色。
他衝過來抓我。
“顧蘅,你瘋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還要鬧到什麼地步?”
“把賬冊給我!現在!”
我抽出腰間短劍。
劍鋒橫在他麵前。
他腳步驟停。
下一刻,我反手割向自己的衣袖。
“刺啦!”
半截繡著鴛鴦的青色衣袖被利刃齊齊斬斷,飄然落地!
我將斷袖擲在他腳邊。
“這衣裳是你昨日送來的,如今還你。”
我抬頭看著他:
“沈硯舟,收起你那惡心透頂的施舍!不是你休我,也不是你沈家寬宏!”
“今日,是我顧蘅!”
“休棄你沈硯舟,休棄你沈氏滿門!生生世世,死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