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功德簿被呈到我麵前。
厚重的冊子泛著黴味,封皮已經被蟲蛀出幾個小洞。
寧太妃瞥了一眼,很快鎮定下來。
“拿到又如何?”
“臣妾當年確實捐過萬兩白銀,寶華寺上下都能作證。”
“臣妾心懷慈悲,為女兒祈福,難道也有錯?”
我翻開功德簿。
嘉寧的生辰被朱砂圈起。
同一日,雲華宮捐白銀一萬兩,重塑三尊金身,為新生公主祈求平安順遂。
“母妃果然疼我。”
嘉寧看向我的眼神重新有了底氣。
“皇嫂,這上麵白紙黑字,總不能也是假的吧?”
“母妃一心向善,您卻揪住一個貪財的穩婆不放。”
“難不成奴婢討不到賞錢,也要算在主子頭上?”
我沒有回答,隻繼續向後翻。
翻到夾頁時,一張發黃的薄紙忽然落在地上。
紙角染著暗褐色的血。
寧太妃瞳孔驟縮。
她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我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青黛彎腰撿起薄紙。
“娘娘,是一張藥方。”
紙上列著數味藥材。
其中兩味極為難得,藥方下方還寫著所需銀錢,共計九十八兩。
嘉寧臉上的得意僵住。
“功德簿裏怎麼會有藥方?”
寶華寺來的老知客雙手合十。
“回公主,此物夾在功德簿中多年。”
“先前無人留意,老衲也不知從何而來。”
我把藥方遞到寧太妃眼前。
“太妃見過嗎?”
“沒有。”
她回答得太快。
“臣妾身份尊貴,怎麼會見過這種臟東西?”
“臟?”
我看著紙上的血跡。
“太妃連上麵是什麼都沒看清,怎麼知道它臟?”
寧太妃喉嚨一緊。
殿外忽然傳來通稟聲。
宗正寺卿帶著幾名宗親入宮了。
他們顯然是寧太妃提前請來的救兵。
為首的康王一進門便沉聲質問:
“和親關係兩國安危,皇後遲遲不定人選,反倒翻查十幾年前的陳年舊賬,究竟意欲何為?”
寧太妃立刻哭倒在他麵前。
“王叔,臣妾隻是舍不得嘉寧。”
“皇後卻拿一個穩婆來羞辱臣妾,還想逼死我們母女!”
康王皺眉看我。
“娘娘入宮不過兩年,對宮中舊事卻了如指掌,實在令人費解。”
“外頭一直有人說,娘娘出身不明。”
“今日還請娘娘說明,您與那穩婆究竟有什麼關係?”
殿中眾人的視線全落在我身上。
嘉寧像是抓住了我的軟肋。
“皇嫂該不會真是那穩婆的親戚吧?”
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難怪您非要讓我和親,原來是在借機報複母妃!”
寧太妃也反應過來。
她扶著宮女站起身,語氣陡然淩厲。
“陛下當年帶你回宮,隻說你於他有救命之恩,卻從未提過你的父母。”
“你來曆不明,連族譜都沒有。”
“如今卻因一個奴婢的舊怨插手國事,你配做大梁皇後嗎?”
康王跟著開口:
“若娘娘不能自證清白,便該交出鳳印,回避和親之事。”
附和聲接連響起。
他們都以為,我怕別人提起自己的過去。
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要本宮交出鳳印,可以。”
寧太妃眼底掠過喜色。
我將染血藥方重新鋪開。
“不過在此之前,本宮要請一個人。”
“她會告訴諸位,這張藥方究竟是誰帶進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