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下午,周茉又不見了。
晚上回來的時候,她手裏多了個黑色的小袋子。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學校後門那家首飾店的包裝袋。
陳雨彤的銀耳釘,也正好在那個時候不見了。
這一回,陳雨彤沒方晴那麼好說話。
她直接堵在周茉床前,臉冷得嚇人。
“周茉,我那對耳釘是我媽送的,一千二,你給我個說法。”
周茉又開始哭。
“雨彤,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偷你耳釘幹什麼,我連耳洞都沒有!”
“我最近壓力好大,你們一個兩個都來逼我,我真的要撐不住了。”
陳雨彤氣得渾身發抖。
“你天天哭,誰不壓力大?我耳釘呢!”
方晴上去拉她。
“算了算了,就一對耳釘,別把人逼出病來,她家什麼情況你也知道。”
陳雨彤被架在那兒,進退兩難。
她看看方晴,又看看哭成一團的周茉,腳像生了根。
上一世,就是這種“架著”,把我一點點按進了泥裏。
你計較,就是你不近人情。
你追責,就是你想逼死人。
現在,同樣的話,原封不動地砸在了陳雨彤頭上。
她恨恨地看了我一眼。
“蘇念,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不是最會抓小偷嗎?”
我坐在自己床上,沒有抬頭。
“你們不是都說,讓一下嗎。”
“那現在,也讓我一下吧。”
陳雨彤被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她不甘心,又衝周茉喊。
“那是我媽送的,我過生日才舍得戴一次,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周茉“撲通”一聲,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
“雨彤,我真的沒拿,我求求你別逼我了。”
“我家那個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弟弟連飯都快吃不上了,我哪有心思想什麼耳釘!”
陳雨彤張了張嘴,那句狠話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周茉哭,臉上又氣又沒辦法。
最後,她隻能跺了跺腳,回到自己床上,把被子蒙在頭上。
我知道她難受。
那對耳釘,是她媽省吃儉用買給她的成人禮。
她寶貝得不行,平時都不舍得戴。
可現在,它可能已經被周茉拿去哄弟弟的女朋友了。
我沒有說話。
我要讓她們自己體會,那種“算了”背後,是什麼滋味。
我沒有再理她們。
我低頭,把手機裏的東西,一頁一頁存進一個叫“證據”的文件夾。
第一份,是走廊的監控截圖。
時間淩晨兩點半,周茉輕手輕腳穿過走廊,往我座位方向走。
第二份,是周茉弟弟的朋友圈截圖。
一張照片,他女朋友舉著一支口紅,笑得很甜。
配文寫著:“謝謝我寶貝,也謝謝我姐。”
那支口紅的色號,和我丟的那支,一模一樣。
第三份,是周茉給弟弟的轉賬記錄。
一周三筆,加起來一千四,備注都寫著“給航航”。
我看著這些,心裏很平靜。
上一世,我什麼都沒留。
我天真地以為,道理講得通,人心會向著對的一方。
結果我錯了。
這一世,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隻信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證據。
我存好這些,抬頭看向周茉。
她正低著頭擦眼淚,嘴角飛快地彎了一下。
很短,但我看見了。
那是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