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一噎,下意識反駁:“不行,我工作忙。”
弟媳許薇薇也趕緊上前一步接話:“就是啊,姐,誌明之前已經替你陪床一晚了,你這樣過分了吧。”
我眼中的諷刺越發濃了。
“我過分?自從媽媽生病以來,一直是我忙前忙後。所有的費用都是我出的,陪床的活也是我一個人幹。”
“周誌明既不出錢也不出力,隔三差五來醫院看一眼,坐十分鐘就走,剩下的事全丟給我。究竟是誰過分?”
許薇薇癟了癟嘴:“說得自己多勞苦功高一樣,誰知道你身上的上是不是自己弄出來賣慘的。”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剛要開口,爸爸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他看我的目光裏全是失望:“念禾,薇薇說得對,誌明陪床什麼事都沒有,怎麼你一陪床就出事?你是不是該反省反省自己?”
“你媽從小伺候你長大,現在你連這點耐心都沒有?為了躲避照顧她的責任,你連這種陰招都想得出來!”
這些話上一世我已經聽了無數遍。
那時我一次次解釋,如今我隻想順坡下驢。
“反正周誌明、許薇薇都覺得陪床這活輕鬆,那就交給他們好了。”
我收拾東西就要離開,媽媽卻一把拉住我的手。
她語氣急切:“念禾,今晚還是你陪媽好不好?”
我停住動作:“有周誌明在。”
“你弟弟一個大男人,笨手笨腳的,哪會照顧人。”媽媽攥著我的手緊了緊。
“而且媽有些事跟他說也不方便,還是你貼心,你在媽身邊,媽踏實。”
我盯著她那張滿是慈愛的臉看了半晌,而後垂下了眼。
“行。”
媽媽鬆了口氣。
十點左右,陸陸續續有親戚來醫院看望。
媽媽和親戚話家常,沒說兩句,她話鋒一轉:“我這個病,可把誌明和薇薇折騰壞了,天天來看我,又出錢又出力的。”
許薇薇乖巧地笑了笑:“媽,應該的。”
周誌明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道:“這都是當兒子兒媳應該做的,總不能和某些白眼狼一樣,天天隻顧著自己賣慘博同情。”
媽也跟著幽幽歎了口氣。
雖然沒有明說,但屋內幾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落到我身上。
瞧見我臉上的紅腫和胳膊上的血痕後,他們眼底的神色越發鄙夷。
“生個這種女兒,還不如生塊叉燒算了。”
“汙蔑自己親媽打人,真是白眼狼一個。”
恰好護士推門進來,拿著繳費單:“11床家屬,費用該續了,去一樓繳一下。”
爸爸翻著病曆本,弟弟低頭看手機,許薇薇轉身去倒水。
媽媽推了我一下:“念禾,你去吧。”
我不為所動,故意對周誌明說:“你快去繳費,不然等會被誤會是白眼狼怎麼辦?”
一眾親戚盯著,周誌明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
親戚們聊了一會兒就準備離開,爸爸下去送人。
我接了個電話回來,正好聽見媽媽和一個醫院的護工聊天。
“我跟你說,女孩子就是不能慣。女兒要教她懂事、教她忍讓,長大才會心疼人。”
媽媽的語氣滿是炫耀:“虐待產生忠誠。生女兒本來就是用來伺候人的。”
“我每晚使勁折騰她,她一句怨言也不敢有,說了別人還覺得是她不孝順。”
我站在門口,指甲掐進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