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生病住院,我特意請了長假陪床。
一到夜裏,她就會突發夜驚症。
不是大吵大叫,吵得我一宿都休息不好;就是發瘋打人,將我弄得遍體鱗傷。
我告訴家人媽媽患有夜驚症,建議進行專業治療。
可弟弟替換我陪了一晚床,卻安然無恙,什麼都沒發生。
所有人都覺得是我胡言亂語。
爸爸黑著臉訓斥我:“為了逃避照顧病人的責任撒謊汙蔑親媽,你還有沒有良心?”
弟弟弟媳陰陽我:“你身上這些傷恐怕都是你自導自演出來賣慘的吧,真不要臉。”
就連親戚也譴責我:“你媽對你這麼好,你這不是白眼狼嗎?”
我又是委屈又是無力。
直到又一次陪床時,媽媽將滾燙的熱水潑到我身上。
我被高度燙傷,右眼失明,嚴重毀容。
男友和我分了手,公司也委婉將我勸退。
我渾渾噩噩下意外落水身亡。
再睜眼,我回到被毀容前一晚。
這一次,我不再和他們爭辯媽媽到底有沒有夜驚症。
隻是悄悄告訴弟弟:“媽媽說今晚誰陪床,拆遷款就留給誰。”
弟弟雙眼一亮:“今晚我陪床,誰都不許和我搶!”
......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將我扇醒。
臉上火辣辣地疼,我的耳朵也嗡嗡作響。
睜開眼,媽媽正站在陪護床旁邊,低著頭,眼神直勾勾地瞪著我。
我一時有些發愣,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媽媽徑直撲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我沒有防備,整個人摔在地上。
她趴到我身上,指甲往我臉上抓,嘴裏發出一聲接一聲的尖叫。
“鬆手!”
我努力把她從身上掀下去,爬起來想按呼叫鈴。
她又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張嘴就咬。
折騰了快二十分鐘,她才慢慢安靜下來。
然後爬回床上,像個沒事人一樣沉沉睡去。
我癱坐在地上,盯著自己胳膊上泛血的傷口,手指輕輕摸上自己的臉。
光潔的臉上沒有猙獰恐怖的傷疤,我的右眼也沒有因為沸水失明。
我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
我竟然重生了,重生回到還沒有被毀容之前!
看著病床上的媽媽,我的眼裏逐漸泛起血絲。
前世直到死的那一刻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別人照顧媽媽時,她就安安靜靜、不吵不鬧。
但隻要輪到我照顧媽媽,她就會夜驚症發作,拚命發瘋傷害我。
後半夜和前世我每次陪床時一模一樣,媽媽差不多每隔一個小時就要突然發瘋一陣。
但前世我太蠢,害怕她弄傷自己,寧願忍著痛也要保護好她。
現在,我直接起身離開了病房。
不管媽媽在屋內怎麼尖叫摔東西也不進屋。
媽媽自己折騰一陣後便消停了。
病房裏一片狼藉,椅子翻倒、水果汁水黏在地上、滿地的碎玻璃。
我一樣都沒收拾,坐在原地等著天亮。
早上八點多,病房門被推開。
爸爸拎著保溫桶走在前麵,弟弟和弟媳跟在後麵。
三人進屋,看見滿地狼藉齊齊一愣。
弟弟驚叫:“這是咋了?”
我語氣平靜:“你們不是不相信媽媽晚上會發瘋嗎?這些就是證據。”
爸爸的臉色很難看:“你媽病人,身體虛弱,哪有那個力氣摔東西?”
弟弟一癟嘴:“姐,我們白天來看媽,她都正常得很,怎麼在你嘴裏她就成了個瘋婆子?”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眼神懷疑:“你要是真不想陪床,直接說就行。沒必要這樣抹黑媽的名聲。”
我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冷笑一聲。
“既然你這麼孝順,那以後都由你來陪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