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前夜。
我的病房裏安靜得可怕。
沒有護士來巡房,也沒有人送晚飯。
周臨大概是下過命令,要徹底斷絕我所有的退路。
我蜷縮在病床上,胃裏絞痛得像有一把鈍刀在生生割肉。
四年。
我替他擋下了周家那些私生子的暗算。
替他喝下了無數碗苦澀的中藥。
替他處理了公司裏最棘手的爛攤子。
可到頭來,在他眼裏,我依然隻是一個鳩占鵲巢的惡毒女人。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條匿名短信。
“姐姐,媽媽留下來的那條項鏈,戴在我脖子上真好看。”
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裏,沈幼棠穿著絲綢睡衣,靠在周臨的懷裏。
脖子上掛著那條廉價卻被我視若珍寶的銀項鏈。
那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我猛地坐起身,眼前黑了一大片。
我抓起手機,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
周臨的特殊病房就在走廊盡頭。
我推開門的時候,沈幼棠正把玩著那條項鏈。
周臨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眉頭瞬間皺緊。
“誰讓你進來的?”
我死死盯著沈幼棠脖子上的項鏈。
“還給我。”
我一步步走過去,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沈幼棠下意識往周臨身後躲。
“阿臨,我害怕。”
“這是你剛才送給我的,妹妹為什麼要搶?”
周臨站起身,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沈幼棠麵前。
“沈幼微,你又在發什麼瘋?”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項鏈。”
我指著沈幼棠,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你憑什麼把它送給她?”
周臨冷冷地看著我。
“一條破項鏈而已。”
“我看它扔在抽屜裏吃灰,就順手拿給幼棠戴了。”
“就當是你明天手術的利息。”
破項鏈。
利息。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鐵鏽的血腥味。
“把它還給我。”
我不管不顧地衝上去,伸手去抓那條項鏈。
沈幼棠尖叫一聲。
周臨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一甩。
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被他這一下直接甩到了地上。
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幾的邊緣。
骨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清晰可聞。
我痛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冷汗瞬間濕透了病號服。
周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別在這裏撒潑。”
“弄臟了幼棠的地毯,你賠不起。”
沈幼棠從他身後探出頭。
“阿臨,把項鏈還給妹妹吧。”
她伸手去解項鏈的搭扣。
卻“不小心”用力過猛。
“啪”的一聲。
銀鏈子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
那枚刻著母親名字的吊墜,骨碌碌滾到了我的手邊。
“哎呀,怎麼斷了?”
沈幼棠捂住嘴,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對不起啊微微,我手太笨了。”
我看著地上斷裂的項鏈。
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
我猛地抬起頭,抓起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朝著沈幼棠砸了過去。
煙灰缸擦著周臨的肩膀飛過。
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周臨的臉色徹底黑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
“沈幼微,你找死是不是!”
我看著他憤怒扭曲的臉。
突然笑了。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是啊,我找死。”
“周臨,你直接掐死我吧。”
“掐死我,就不用抽骨髓了。”
他看著我滿是鮮血的嘴唇,和那雙空洞絕望的眼睛。
手上的力道微微鬆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重新攥緊。
“想死?”
他冷酷地吐出幾個字。
“沒那麼容易。”
“明天就算你是一具屍體,我也要把你推上手術台。”
他像扔垃圾一樣把我扔在地上。
按下了呼叫鈴。
“叫幾個保安上來。”
“把周太太綁回病房。”
“沒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