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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回戲班,隻為拿走身份證和母親留下的木簪。

師父卻讓人鎖了院門。

“合同簽了嗎?”

“沒有。”

他臉色緩和幾分。

“我就知道北城沒那麼容易進。”

“你把唱本交出來,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小師妹已經翻開我的櫃子。

衣服被扔得滿地都是,木簪卻不見了。

“東西呢?”

她躲到師父身後。

“大師姐下個月參加名角賽,缺一支素簪。”

“反正你也不上台,先借她用用怎麼了?”

我看向柳雲舒。

她發間別著的,正是母親留給我的簪子。

母親臨死前說,等我第一次登台,就戴著它。

十年過去,我沒等到登台。

簪子卻先戴在了柳雲舒頭上。

她伸手去摘。

“我不知道是你的。”

“師父說,這是庫房裏的舊東西。”

師父攔住她。

“一根木頭簪子,誰戴不是戴?”

“雲舒馬上要比賽,別壞了她的心情。”

我走過去。

柳雲舒往陸景舟身邊退。

“阿棠,你別嚇我。”

陸景舟擋住我。

“等比賽結束,我買支新的賠你。”

“讓開。”

“一支簪子而已。”

“那你讓她還。”

他不動。

我抬手拔下木簪。

柳雲舒吃痛,眼淚立刻湧出來。

陸景舟扣住我的手腕。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以前你不是最顧全大局嗎?”

以前。

他們最喜歡以前的我。

替唱不爭功。

東西被拿走不吭聲。

受了委屈,跪一夜便會自己想明白。

我甩開他的手。

“以前那個許棠,死了。”

師父氣得發抖。

“好,你有本事就走。”

“我倒要看看,離了周家班,誰給你伴奏,誰替你撐場!”

他讓小師妹把我的戲服全扔出來。

其中那件燒穿的舊戲衣,被踩在最下麵。

當年開箱,師父說它舊是舊了,卻是師娘第一次登台穿過的。

後來我才知道,那場火就是柳雲舒打翻燭台引起的。

沒人肯穿,才塞給我。

我撿起身份證和木簪。

戲衣留在原地。

師父見我真往外走,又改了口。

“站住。”

“明晚還有一場,你替雲舒唱完再走。”

“做人不能沒良心。”

柳雲舒也追了兩步。

“阿棠,就最後一次。”

“等我嗓子好些,你想去北城,我不會攔你。”

手機響了。

趙主任隻說了一句話。

“合同過了,車在門外。”

我推開院門。

陸景舟在身後喊我的名字。

這一次,我沒有替誰救場,也沒有等他們準許。

北城劇院的車駛出老街。

周家班的牌匾消失在後視鏡裏。

我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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