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焦木落上香案,黑灰簌簌往下掉。
離得最近的幾位專家同時後退,生怕衣服被弄臟。
喬曼捧著白奇楠站在另一側,襯得我像個誤闖盛會的燒火丫頭。
裴敘白臉色陰沉。
“沈聽棠,鬧夠了沒有?”
“裴家把價值上億的香庫對你開放,你卻從廚房撿一塊爛木頭回來。”
“你丟的是整個裴家的臉。”
我沒有理他,低頭問焦木:
“能取樣嗎?”
旁人隻看見我摸了摸木頭。
焦木卻在我腦中慢悠悠地回答。
【取外麵那層,讓他們先笑。】
我依言從碳化表皮削下一小片。
鑒香師將碎片放入聞香爐。
片刻後,焦苦的煙氣衝出來,嗆得眾人連連咳嗽。
“這哪裏是沉香,分明就是燒剩的房梁!”
“蟲孔、炭層、死木心,能有油才怪。”
“她第一輪果然隻是運氣。”
喬曼唇角高高揚起,把自己的白奇楠遞給眾人。
冷聞時甜氣清潤,貼近後又隱約帶著奶香和果香。
幾位行業名宿越聞越驚歎。
“香氣層次如此完整,至少是上品奇楠。”
“若中後段不散,五千萬都算低估。”
裴敘白看向喬曼,眼裏滿是讚許。
“大嫂鑽研香道十五年,裴家香業交給她,才不會被外行敗光。”
喬曼故作謙遜地笑了笑。
“弟妹剛從山裏來,不認識奇楠也正常。”
“不如現在認輸,我可以替你向爸求情,給你留幾分體麵。”
假白奇楠在她手裏笑得直打顫。
【求她快點燒我,我前調可香了。】
【隻要別熬到中段,誰也發現不了藥味!】
我心裏有了數。
“既然要比,就把兩爐都燒完。”
裴敘白冷聲道:
“你還嫌不夠難看?”
“可以繼續,但你若輸了,就搬出裴家,別再借裴太太的身份惹是生非。”
滿堂安靜下來。
替嫁當天,他明明知道我是被姐姐和沈家一起推過來的。
如今為了替喬曼鋪路,他連最後一層體麵也要剝走。
我忽然笑了。
“可以。”
“但若我的焦木才是真正的香王,我也有一個條件。”
我轉向上首的裴老爺子。
“我不要裴太太的空名。”
“我要香王大會承諾的全部香業,並且獨立經營,任何裴家人不得越權幹涉。”
喬曼的笑意瞬間僵住。
裴敘白怒道:
“你胃口倒不小!”
裴老爺子卻抬起手,製止了他。
“勝者掌權,是我親口定下的規矩。”
“你若真能證明它是香王,我給你完整的經營權。”
他又看向裴敘白。
“她輸了離開裴家,你們輸了,也要認。”
喬曼咬牙應下。
焦木在我掌下發出低沉笑聲。
【丫頭,記住那道最深的雷裂。】
【真正的香芯,藏在裂縫下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