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畢業作品展。
我們五個人合作的校園紀錄片入圍了優秀作品。
說是五個人合作,其實拍攝、剪輯和字幕都是我做的。
顧晚負責寫了兩頁策劃。
周玥借來一台相機。
沈妍開車帶我們去過兩次外景。
喬嶼出鏡。
最後署名的時候,喬嶼排在第一。
因為他要上台講解。
我排在最後。
周玥說:
“反正幹了什麼,咱們自己心裏清楚。”
顧晚也勸我:
“喬嶼沒有實習經曆,這個獎對他找工作更有用。”
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所以我的努力,又成了可以讓出去的東西。
九點,展覽開始。
喬嶼站在台上,隻說了兩分鐘就忘了詞。
他回頭看我。
台下的老師已經開始皺眉。
顧晚快步走過來,把演講稿塞進我手裏。
“你在幕布後麵提醒他。”
“為什麼不讓我上去講?”
“名單已經報了,臨時換人不好看。”
“那就讓他自己講。”
喬嶼眼睛紅了。
“清川,我昨天背到淩晨。”
沈妍立刻看向我。
“他都緊張成這樣了,你幫一句能怎麼樣?”
我最後還是站到了幕布後麵。
喬嶼忘一句,我提醒一句。
老師問拍攝思路,他答不上來,我把答案寫在紙上遞給他。
掌聲響起時,他站在燈下。
我站在幕布後。
十四歲那年,學校辦知識競賽。
喬嶼發燒,老師讓我替他上場。
我拿了第一。
頒獎前他退燒趕來,沈妍讓我把名額還給他。
她說:
“你們是一個班,誰領都一樣。”
後來照片貼上榮譽牆。
所有人都知道喬嶼拿過第一。
沒人知道替他答題的人是我。
作品講解結束,評委給了最高分。
喬嶼捧著獎杯跑下來。
“清川,我們得獎了。”
他抱了我一下。
攝影社的人馬上圍過來給他們四個拍照。
我正準備過去,顧晚把筆記本電腦遞給我。
“片尾有一幀卡了,你趕緊修一下。”
“合照呢?”
“等會兒再拍。”
我坐到角落修改文件。
修好以後,頒獎台已經空了。
周玥把照片發進群裏。
四個人站在獎杯後麵。
喬嶼站在中間。
配文是:
【畢業前最後一次並肩作戰,圓滿。】
照片裏沒有我。
我的名字卻還在他們的文案下麵。
我把電腦合上。
顧晚走過來。
“怎麼不高興?”
“照片為什麼沒等我?”
“你不是在改片子嗎?”
“可以等我改完。”
“所有老師都在等,哪能為了你一個人拖時間?”
她說完,從我手裏拿走電腦。
“喬嶼下午有個線上麵試,要借你的電腦。”
“他自己的呢?”
“壞了。”
“我下午要交入職材料。”
“你晚上交也一樣。”
又是一樣。
他們總能替我判斷,什麼可以晚一點。
什麼可以算了。
什麼不值得計較。
我伸手拿回電腦。
“他可以借別人的。”
顧晚沒鬆手。
“麵試關係到他能不能留下。”
“我的入職材料也關係到工作。”
“你都拿到錄用通知了,晚幾個小時又不會沒。”
喬嶼走過來。
“算了,我不用了。”
他嘴上說不用,手裏卻已經拿著我的充電器。
沈妍把電腦從顧晚手裏抽出來,塞給他。
“拿去用。”
她轉頭對我說:
“都是朋友,別這麼自私。”
我看著她。
“我的東西,我自己用,叫自私?”
沈妍臉色僵了一下。
周玥在旁邊開口。
“你最近怎麼什麼都要爭?”
“一個房間要爭,一張照片要爭,現在連電腦也要爭。”
“喬嶼又沒搶你的工作。”
我拔掉充電器。
電腦因為斷電,屏幕瞬間黑了。
喬嶼嚇了一跳。
“我的麵試資料還沒保存。”
顧晚抓住我的手腕。
“鹿清川,你非要害他丟掉工作?”
展廳裏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還是沒鬆手。
我看著她扣在我腕上的手。
“放開。”
“先把電腦打開。”
“放開。”
沈妍走過來,把顧晚的手拉開。
卻不是為了護著我。
“別在這裏吵。”
“清川,你先把電腦借給他。”
“其他事回家再說。”
我收起電腦。
“我沒有家要回。”
他們以為我說的是那套沒有房間的房子。
沒人知道,我已經把三天後的車票改到了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