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晚還是拿走了電腦。
喬嶼的麵試已經開始。
麵試官讓他介紹畢業作品。
周玥打開我的紀錄片,把創作說明放在旁邊。
喬嶼看一句,講一句。
那些我改過十七遍的文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成了他的創意。
麵試官問:
“拍攝和剪輯也是你獨立完成的嗎?”
喬嶼停住了。
我以為他至少會說實話。
他卻看了顧晚一眼。
顧晚衝他點頭。
“是。”
他回答。
“都是我做的。”
掌心被指甲掐得發疼。
十九歲那年,周玥參加短視頻比賽。
她的片子沒剪完,我熬了兩個通宵替她補救。
最後作品獲獎。
主持人問她最感謝誰。
她把喬嶼拉上台。
“他一直相信我。”
我坐在台下,聽所有人為他們鼓掌。
後來周玥說,我又不喜歡出風頭,誰上台都一樣。
現在,連我的女朋友和親姐姐也覺得,誰拿走我的東西都一樣。
手機彈出公司郵件。
【請於下午五點半前提交學曆證明及作品原件,逾期視為放棄入職。】
五點零八分。
文件都在電腦裏。
我走向顧晚。
“把電腦給我十分鐘。”
她擋住屏幕。
“麵試還沒結束。”
“我要交入職材料。”
“你已經拿到錄用通知了,晚一點不會怎麼樣。”
“郵件寫了,逾期算放棄。”
沈妍看了眼時間。
“喬嶼隻剩最後一輪。”
“你先等等。”
她甚至不知道,我的offer,不是原來那份。
我伸手去拿電腦。
顧晚扣住我的手腕。
拉扯間,喬嶼碰倒了桌邊的熱水。
水潑在我的手背上,也澆濕了裝畢業證的文件袋。
我疼得縮回手。
沈妍第一時間扶住電腦。
周玥扯來紙巾,去擦喬嶼褲子上的水漬。
顧晚抓起充電器,檢查有沒有進水。
沒人看我的手。
燙紅的皮膚很快鼓起一串水皰。
喬嶼站起來。
“清川,你沒事吧?”
麵試官在屏幕裏叫他。
他隻看了我一眼,又坐了回去。
“我麵試完陪你去醫務室。”
沈妍把我推遠半步。
“你先別靠近,萬一再碰掉電腦怎麼辦?”
我低頭撿起文件袋。
畢業證的封皮被泡軟。
裏麵那張和奶奶的合照,也被熱水浸透了。
奶奶去世前,托沈妍照顧我。
她當著病床上所有人的麵答應。
“我就這一個弟弟,不護他護誰?”
現在她護在電腦前。
防著我毀掉喬嶼的麵試。
五點二十七分,我衝進學校機房。
賬號需要手機驗證。
驗證碼進來時,隻剩一分鐘。
我把能找到的材料傳上去。
最後一份作品原件在顧晚手裏的電腦上。
五點三十,提交入口關閉。
頁麵上隻剩一行紅字。
【您已超過規定時間。】
我盯著屏幕。
被熱水燙過的手搭在鍵盤上,一跳一跳地疼。
手機在這時響了。
周玥發來一張截圖。
喬嶼通過麵試了。
【晚上慶祝,記得買蛋糕。】
顧晚隨後發來消息。
【電腦我先帶回新房。】
【你冷靜一點,別因為今天的事遷怒喬嶼。】
我關掉頁麵,拖著寄存在機房門口的行李去了車站。
上車前,公司負責人回了消息。
【材料不全,明早九點前來公司當麵補交,否則崗位順延給下一位。】
我買的是夜間慢車。
到站剛好八點半。
這一次,沒有任何東西值得我留下。
晚上九點,他們慶祝完回到學校。
顧晚抱著我的電腦去宿舍找我。
推開門的瞬間,看到我空掉的床鋪,她愣了一下。
“清川呢?是不是知道我們要來找他,故意拿喬呢?”
室友也愣了。
“清川簽了外地的工作,早就上車了,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