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顧晚給我發來一個地址。
【你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我趕到新房時,四個人正在拆快遞。
顧晚租房前住在校外。
我有三個箱子寄放在她那裏。
她沒問我,就一起搬來了。
客廳裏擺著新買的沙發床。
隻有一米二寬。
白天必須折起來,否則擋住陽台。
喬嶼看見我,跑過來拉我的手。
“你終於來了。”
“他們說你不住,我就知道你隻是說氣話。”
周玥拍了拍沙發。
“試試,五百多呢。”
沙發上堆著直播設備。
地上全是拆開的紙箱。
我的三個箱子被放在陽台。
最下麵那個已經泡了水。
“誰把箱子放這裏的?”
沈妍正在給喬嶼裝書桌。
“屋裏沒地方,先放一下。”
“昨晚下雨了。”
“裏麵不都是舊東西嗎?”
我蹲下來打開箱子。
畢業證書的外殼濕了。
奶奶留給我的相冊黏在一起。
那本相冊,我搬過四次家,一次都沒讓它沾過水。
顧晚走過來看了一眼。
“曬曬就行。”
“你先幫喬嶼看看床頭燈,他說開關有問題。”
我把相冊一頁頁分開。
照片上的墨跡沾在手指上。
十五歲那年,奶奶住院。
沈妍備考,周玥參加比賽,喬嶼怕醫院。
隻有我每天放學去送飯。
奶奶走前,把相冊交給我。
她說:
“清川也得有人惦記。”
現在相冊泡爛了。
姐姐隻關心喬嶼的燈亮不亮。
房間裏傳來喬嶼的聲音。
“清川,你這個小夜燈挺好看的。”
我抬頭。
他手裏拿著我箱子裏的陶瓷燈。
顧晚解釋:
“喬嶼那間房太暗,我先給他用了。”
“那是奶奶送我的。”
“用一下又不會壞。”
“放回去。”
顧晚皺起眉。
“他最近睡不好。”
“我說,放回去。”
屋裏安靜下來。
喬嶼趕緊把燈遞給我。
周玥在旁邊嘖了一聲。
“一個破燈,至於嗎?”
我接過來時,發現燈罩缺了一角。
碎片還在喬嶼的床頭櫃上。
沒人打算告訴我。
沈妍裝完書桌,才想起問:
“晚上吃什麼?”
“清川,你順便做飯吧。”
“廚房什麼都沒有。”
“那你去超市買。”
她說著,把購物清單發到群裏。
喬嶼想吃蝦。
周玥要飲料。
顧晚要我常給她燉的排骨。
沈妍在最後補了一句。
【買完記得開發票,五個人平攤。】
我把三個箱子搬到門口。
顧晚攔住我。
“你又幹什麼?”
“拿走我的東西。”
“你拿去哪兒?”
“跟你沒關係。”
她臉色冷下來。
“鹿清川,我們已經給你台階了。”
“沙發也買了,東西也搬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了一眼那張堆滿雜物的沙發。
“退掉吧。”
“我用不上。”
沈妍氣得扔下螺絲刀。
“你今天把東西搬走,以後就別哭著回來。”
我抱起泡過水的相冊。
“好。”
他們以為這是威脅。
可我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