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晨。
餐桌上的氣氛異常沉悶。
謝言歸放下咖啡杯。
用潔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明暾,你已經十八歲了。”
“總在家裏閑著也不像話。”
“我跟你大姐商量過了,明天你來集團報到。”
許敬梓在一旁補充。
語氣溫柔。
“你學曆隻有高中,直接進管理層難以服眾。”
“去如珪的部門做助理吧,多學多看。”
謝如珪咬了咬嘴唇。
放下手裏的三明治。
“媽媽,哥哥會覺得委屈的。”
“還是我讓出總監的位置吧。”
“我退下來給哥哥當副手。”
謝昭質喝了口茶。
聲音裏透著理所當然的冷淡。
“他委屈什麼?”
“連基礎報表都看不懂,占著位置隻會給謝家丟人。”
“如珪,你不要總是慣著他。”
我咽下最後一口牛奶。
擦了擦臉。
“確實,我隻會丟人。”
第一天去謝氏集團上班。
謝如珪穿著修身的西裝。
微笑著把我領進檔案室。
檔案室裏堆滿了高高的紙箱。
空氣裏全是灰塵的味道。
“哥哥,你的工作台在這裏。”
他指了指角落裏一張搖搖晃晃的小桌子。
“這些都是曆年的廢棄檔案和部分待歸檔的底稿。”
“你按年份整理好。”
“這對你了解公司的發展脈絡很有幫助。”
“這也是鍛煉耐心的一環。”
謝如珪笑容溫和。
毫無破綻。
我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紙箱。
點了點頭。
“確實有幫助。”
謝如珪滿意地踩著皮鞋離開了。
我沒有去整理文件。
我走到走廊盡頭。
撥通了樓下廢品回收站的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
五個收廢品的大爺推著板車來到了檔案室。
我指著那些紙箱。
“全部拉走。”
大爺們動作麻利。
把謝氏集團近十年的廢棄檔案。
連同最近三年的稅務底稿、項目核心數據。
全部打包上車。
一共裝了滿滿四大車。
收廢品的大爺把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遞給我。
“小夥子,一共兩百三十塊。”
我把錢揣進口袋。
“謝謝。”
下午三點。
謝如珪帶著幾個高管走進檔案室。
準備抽查一份當年的土地競標底稿。
推開門的瞬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堆滿紙箱的房間。
現在空蕩蕩的。
連一張紙屑都沒留下。
謝如珪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哥哥......文件呢?”
我坐在那張搖晃的小桌子上。
認真地回答。
“賣了。”
“你不是說都是廢棄檔案嗎?”
“我覺得放在這裏占地方,不如換點錢。”
謝如珪臉色煞白。
急得眼尾通紅。
但他依然沒有發脾氣。
“哥哥,你就算針對我,也不能拿公司的前途開玩笑啊!”
“裏麵有稅務局明天就要核查的原始憑證!”
高管們亂作一團。
有人已經去通知謝昭質了。
我走到謝如珪麵前。
把那兩百三十塊錢拍在他臉上。
“確實。”
“所以這是公司前途的折現。”
“兩百三,不用找了。”
十分鐘後。
謝昭質大步走進檔案室。
她的金絲眼鏡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呼吸微微急促。
但她依然沒有罵人。
“謝明暾。”
“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那批底稿如果明天交不上去,謝家麵臨的將是數億的罰款和無限期的停業整頓。”
我看著她。
“確實。”
“那我提前祝謝家破產快樂。”
謝昭質閉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
“馬上聯係廢品站。”
“不管花多少錢,把東西給我找回來。”
我善意地提醒她。
“大爺說今天造紙廠開工。”
“這會兒應該已經化成紙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