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我出院回家。
謝家為了展現對我的重視。
在別墅裏辦了一場小型的接風宴。
來的人不多。
都是謝家世交的幾戶人家。
未婚妻顧零露也來了。
顧家與謝家是幾十年的世交。
顧零露穿著米白色的高級套裙。
優雅大方。
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千金。
她走進大廳。
先給許敬梓和謝言歸問了好。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謝如珪身上。
“如珪,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謝如珪清俊地笑了笑。
臉頰微紅。
“零露姐姐,謝謝你來看我。”
顧零露從助理手裏接過兩個禮盒。
她把那個大一點的。
包裝極其精美的深藍色絲絨盒遞給謝如珪。
“聽說你最近睡眠不好。”
“這是我托人在國外找的極品沉香,對安神很有幫助。”
謝如珪捧著盒子。
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隨即又看向我。
“哥哥,零露姐姐對大家都很細心的。”
顧零露這才轉頭看我。
將手裏剩下的那個塑料包裝袋遞給我。
“明暾,剛回來,多讀點書能讓人心平氣和。”
“如珪一直喜歡沉香,我就順手買下了。”
“你不會介意吧?”
我透過透明塑料袋。
看清了裏麵是一套《論語》。
還是超市收銀台十塊錢一本的那種印刷版。
我認真地看著她。
“確實,我不介意。”
顧零露微微一笑。
“你懂事就好。”
“謝家是書香門第,你需要收斂一下身上的戾氣。”
我拿著《論語》。
轉身走向廚房。
謝昭質端著紅酒杯。
溫和地開口。
“明暾,客人還在,你要去哪?”
“修身養性。”
廚房裏。
廚師正在燉一鍋名貴的海鮮湯。
我走過去。
掀開鍋蓋。
把那套《論語》連同塑料包裝。
一起扔進了滾燙的湯鍋裏。
塑料遇熱迅速萎縮。
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書頁在沸水中翻滾。
油墨迅速化開。
把整鍋湯染成了詭異的墨黑色。
廚師嚇得不敢出聲。
我端起那鍋還在咕嘟作響的書湯。
走回大廳。
穩穩地倒在顧零露和謝如珪麵前的餐盤裏。
黑色的湯汁濺起。
弄臟了顧零露的米白色套裙。
也打濕了謝如珪的高定西褲。
顧零露皺起眉頭。
依然保持著風度。
“明暾,糟蹋書本可不是好習慣。”
我看著她。
“確實。”
“所以我也幫你改掉壞習慣。”
“比如把垃圾當成禮物送人。”
謝如珪紅了眼眶。
淚水在打轉。
“哥哥,你如果不喜歡零露姐姐送的書,可以還給她。”
“為什麼要這樣羞辱我們?”
謝昭質放下酒杯。
拿出絲帕遞給顧零露。
“零露,抱歉,明暾可能需要看心理醫生。”
“他的應激反應太強烈了。”
顧零露擦拭著套裙上的汙漬。
輕輕歎了口氣。
“沒關係,昭質。”
“明暾在外麵流落太久,我們多包容他也是應該的。”
許敬梓心疼地拉著謝如珪去換衣服。
謝言歸看著滿桌的狼藉。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明暾,你今天累了。”
“回房間休息吧。”
“這裏不需要你了。”
我點點頭。
“確實,我挺累的。”
我沒有上樓。
而是走到顧零露帶來的那個深藍色絲絨盒前。
當著所有人的麵。
打開盒子。
拿出那塊極品沉香。
走到庭院的錦鯉池邊。
撲通一聲扔了進去。
錦鯉被嚇得四散遊走。
謝昭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謝明暾。”
“你在發什麼瘋?”
我轉過身。
表情比她更平靜。
“確實,我在發瘋。”
“沉香安神,我想讓池子裏的魚也睡個好覺。”
顧零露看著水底的沉香。
苦笑了一下。
“明暾,那塊沉香價值三百萬。”
“你如果缺錢,可以直接跟我說。”
我指了指那鍋還在冒著臭氣的書湯。
“你的書價值十塊。”
“我覺得它們更配你的品味。”
說完。
我踩著滿地的狼藉。
回了那個連門鎖都是壞掉的客房。
樓下傳來謝昭質溫和的安撫聲。
“零露,讓他一個人冷靜一下吧。”
“謝家欠他的,我會慢慢教他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