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狂躁室裏,我不知道待了多久。
每天除了挨打,就是被逼著吞下那些夾雜著蟑螂腿和泥沙的殘羹冷炙。
我的身上沒有一塊好肉,指甲縫裏全是黑泥和幹涸的血跡。
光頭男似乎覺得每天單調的毆打已經失去了樂趣。
他開始想些新花樣。
“脫。”
他坐在唯一的破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根生鏽的鐵絲。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沒動。
光頭男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衣領,刺啦一聲,本就破爛的病號服被撕開一大道口子。
就在這時,沉重的鐵門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走廊慘白的光線刺痛了我的眼睛。
薑允坐在輪椅上,被薑念推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高級的白色定製西裝,雖然露在外麵的皮膚還貼著幾塊紗布,但依然光鮮亮麗。
與這間充滿惡臭和血腥味的牢籠格格不入。
孟承跟在後麵,手裏把玩著一串昂貴的紫檀佛珠,用手帕死死捂著口鼻。
“小允,你身體還沒好,非要來這種肮臟的地方幹什麼。”
孟承滿臉心疼。
薑允柔弱地咳嗽了兩聲,目光越過光頭男,落在我慘不忍睹的身上。
他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病態的快意,但表麵上卻依然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哥哥現在變成這樣,我心裏過意不去。”
他示意薑念把輪椅推得離我近一點。
“哥哥,你痛不痛呀?”
他傾下身子,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道:
“你看你現在,就像一條被扒了皮的死狗。”
我看著他那張精致的臉,胃裏一陣翻滾,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酸水。
恰好濺在了他潔白的褲腿上。
薑允驚呼一聲,猛地往後一躲。
薑念見狀,大步上前,抬腿就是狠狠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賤人!你還敢弄臟小允的衣服!”
我被這一腳踹得整個人貼在牆上,然後軟綿綿地滑落到地上。
肺裏的空氣被瞬間擠壓出去,我張大嘴巴,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幹嘔著。
薑允假惺惺地拉住薑念的袖子。
“姐,你別打哥哥了。”
“哥哥在福利院待了十幾年,沒有教養也是正常的。”
他說到這裏,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一個臟兮兮的、缺了一隻眼睛的布娃娃。
那是離開福利院那天,我唯一帶走的東西。
裏麵裝著老院長給我縫的一張平安符。
也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的瞳孔瞬間緊縮,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還......給我。”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鋸木頭。
薑允看著我絕望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再也憋不住了。
“哥哥,這種垃圾,你怎麼還當寶貝一樣留著啊?”
“哦,我忘了,你也是個沒人要的垃圾呢。”
當著我的麵,他用那雙戴著昂貴腕表的手,捏住布娃娃的脖子。
刺啦。
他用力一扯,布娃娃的腦袋被生生撕裂。
裏麵發黃的棉絮混雜著一張破舊的平安符,紛紛揚揚地飄落在滿是汙水的地上。
“不——!”
我喉嚨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堆碎屑。
薑允卻抬起腳,名貴的定製皮鞋死死踩在那張平安符上。
還用力地碾了碾。
直到那張符紙被泥水徹底浸透,碎成了爛泥。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踩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