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硯的殺豬事業逐漸步入正軌。
頭一個月,我們占劉叔半張肉案。
第二個月,我把隔壁空攤盤了下來。
第三個月,顧硯已經能熟練地衝顧客吆喝:
“阿姨,前腿燉湯,後腿紅燒,五花今天剛到,買兩斤送根棒骨!”
他長得白淨,說話又甜。
菜市場一群大媽被哄得找不著北,寧可多繞兩條街,也要來照顧他的生意。
我負責技術。
他負責出賣色相。
分工非常合理。
顧硯以前挑食,胡蘿卜切成星星都不肯吃。
跟我幹了三個月後,他蹲在肉案後麵,夾著蒜吃大骨頭,啃得滿臉油光。
陳姨看見他體重漲了六斤,嚇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沈小姐,小少爺怎麼胖的跟豬一樣了?”
我把一碗排骨推到她麵前。
“少看不起豬。”
她氣得臉色發青。
“顧先生把孩子交給你,不是讓你帶他去菜市場丟人的!”
“靠勞動吃飯,丟什麼人?”
我忽然問:
“對了,小硯那一千八夥食費,明天到期吧?”
陳姨表情一僵。
“當然。”
“行,那你把上個月的采購明細給我。”
“什麼明細?”
“雞蛋幾塊,牛奶幾箱,肉從哪買的。都是顧沉舟的血汗錢,我不能讓人亂花。”
她眼神閃爍,甩下一句“我沒空”,扭頭就走。
我眯了眯眼。
果然有鬼。
怪不得顧沉舟會資金鏈斷裂。
家賊都快把別墅掏空了,他人在國外還蒙在鼓裏。
當天晚上,我把顧硯叫到書房。
“你爸破產這事,不能往外說。”
顧硯正在數今天賺的錢,聞言一臉迷茫。
“誰破產?”
“你爸。”
“我爸昨天還收購了——”
他話說一半,突然閉嘴。
我心裏咯噔一下。
“收購什麼?”
顧硯看著我嚴肅的表情,慢吞吞改口。
“收購了一堆......二手紙殼。”
我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已經窮到撿破爛了。
我摸摸他的腦袋。
“沒事,媽養得起你。”
顧硯欲言又止,最後憋出一句:
“你開心就好。”
第二天,肉鋪來了個找茬的。
菜市場老屠戶周強仗著自己幹了二十年,非說我搶了他的客人。
抄起一根鐵鉤砸翻我們的錢盒。
零錢撒了一地。
顧硯蹲下去撿,周強故意一腳踩住他的手。
“小兔崽子,滾遠點!”
我手裏的剔骨刀“當”地釘進案板。
刀身嗡嗡直顫。
周強臉色一變。
我走過去,一把推開他,將顧硯護到身後。
“你跟我搶生意,我陪你。”
“你動我兒子,性質就不一樣了。”
周強仗著膀大腰圓,掄拳朝我砸過來。
我側身躲開,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擰,直接把他按在豬案上。
他的臉離豬頭隻剩兩厘米。
“服不服?”
“不服!”
我把刀拔出來,貼著他耳朵剁下去。
“哢嚓!”
豬頭劈成兩半。
周強兩條腿當場軟了。
“服!姑奶奶,我服!”
顧硯抱著錢盒站在旁邊,眼睛亮得嚇人。
回幼兒園後,他逢人就吹:
“我媽一刀能卸條豬腿。”
“壞人見了她,都得跪下喊姐。”
這話越傳越邪乎。
最後,整個幼兒園都以為他媽是黑社會大姐頭。
再沒人敢說他是沒媽的野孩子。
就是家長見我時,總下意識捂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