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月賺下來,我攢了四萬八。
不多。
但省著點,夠撐到顧沉舟回來
為了給他省心,我從沒主動打電話問過錢的事。
他偶爾視頻,我也隻挑好的說。
“家裏挺好。”
“小硯聽話。”
“錢夠花。”
每次說到錢,顧硯就在旁邊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
於是掛斷視頻後,我揉揉他的腦袋。
“大人的事,小孩別操心。”
“你爸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錢,是尊嚴。”
顧硯盯著我半天。
“沈梨。”
“叫媽。”
“你有沒有想過,我爸可能沒窮?”
我樂了。
“他不窮,每月給咱倆這點生活費?”
顧硯沉默了。
月底,幼兒園辦親子職業體驗日。
別的家長帶著孩子展示金融、珠寶、人工智能。
輪到顧硯上台,他搬出一隻塑料豬模型。
“我媽是賣豬肉的。”
台下哄堂大笑。
貂皮女人的兒子笑得最響。
“賣豬肉也算職業?渾身臭死了!”
我正想讓顧硯下來,他卻拿起小教鞭,啪地拍在模型上。
“我媽淩晨三點起床,靠自己的手賺錢。”
“她會看肉,會剔骨,還能記住每個客人喜歡肥的還是瘦的。”
“你們的媽媽會嗎?”
教室裏一下安靜了。
他仰著小臉,認真得要命。
“我爸爸不在家的時候,是她養我。”
“所以,她的職業最厲害。”
我站在門外,鼻子莫名有點酸。
這小魔頭剛見我時,往我衣服裏塞蜥蜴。
現在居然會替我撐腰了。
活動結束,我給他買了一根五塊錢的澱粉腸。
他問我:
“今天能買純肉的嗎?”
“不能。”
“為什麼?”
“你爸的大項目還沒回款。”
他歎了口氣。
“爸爸真沒用。”
我深以為然。
可顧沉舟畢竟是我未來老公。
自家男人,關起門罵兩句行,外人不能說。
當天下午,陳姨又來催夥食費。
這次我沒直接轉賬。
“采購單呢?”
她冷下臉。
“沈小姐,顧先生每個月轉來的錢,是讓您照顧小少爺的。您天天帶孩子去賣豬肉,還舍不得交這點夥食費,不覺得丟臉嗎?”
我盯著她。
“顧沉舟破產都沒辭退你,你還敢貪他的錢。”
“等他回來,我第一個查你的賬。”
陳姨像聽見笑話一樣。
“顧先生破產?”
我懶得跟她爭,牽著顧硯去肉鋪。
今天有酒樓臨時訂了三十斤排骨,時間緊,我忙得腳不沾地。
顧硯坐在小板凳上,一邊吃肉包子,一邊幫我收款。
快到傍晚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市場外。
我正給排骨分段,沒注意。
直到周圍忽然安靜下來。
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攤位前,行李箱還在身邊。
顧沉舟回來了。
他看看堆成小山的豬肉,又看看係著血圍裙的我。
最後,目光落在顧硯手裏的肉包子上。
顧硯興奮地衝他招手。
“爸爸!媽媽今天殺了三頭豬!”
我拎著刀,熱情招呼。
“回來得正好,晚上給你燉肘子。”
顧沉舟沒說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姨氣喘籲籲地追進市場。
“顧先生,您可算回來了!沈小姐天天帶小少爺來這種地方,我怎麼勸都不聽!”
顧沉舟猛地抬頭。
“我每個月給你三十萬,你就帶我兒子來殺豬?”
我手裏的刀頓住了。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