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六名審查委員同時來到我的辦公室。
副委員長把重新打印的審核意見放在桌上。
“我們已經開會討論過了。”
“其他委員一致通過,隻差你的簽名。”
我看了一眼。
連日期都替我填好了。
副委員長放緩語氣:
“小韓,你剛回國,想做出成績,我能理解。”
“但查案也得分輕重。”
“徐議員推動過兒童福利法,還把個人薪酬全部捐給福利院。他要是品行有問題,那韓國還有幾個好人?”
另一名委員接過話:
“他妻子還是白氏集團的繼承人。”
“夫妻倆一個從政,一個做慈善,網上都說他們是國家最體麵的夫妻。”
“你為了一個沒有證據的失蹤案卡住他,這不是謹慎,是故意找茬。”
我問:
“如果真沒問題,查一下怕什麼?”
“怕影響選舉!”
副委員長終於拍了桌子。
“審核今天不結束,反對黨明天就會攻擊我們暗箱操作。”
“你一個人,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這句話,十三年前我也聽過。
我逃出地下診所後,拖著滿身的傷爬進警察局。
我寫不出完整的字,隻能不停指著自己的喉嚨。
值班警察看完我寫下的“白家”兩個字,反而把我交給了徐俊赫派來的保鏢。
他對我說:
“別鬧大了。”
“白家丟不起這個人,你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最後,我被塞進貨輪的集裝箱。
差點死在海上。
我將簽字筆推遠。
“既然責任這麼大,我更不能亂簽。”
副委員長氣笑了。
“韓瑞妍,你真以為當上特別檢察官,就能想查誰查誰?”
“我告訴你,徐議員的提名已經定了。”
“這份審核就是個程序。”
我迎上他的目光。
“程序如果隻剩簽字,還要我坐在這裏幹什麼?”
辦公室裏沒人說話。
副委員長站起身。
“行。”
“你要講規矩,我們就跟你講規矩。”
“委員會會重新評估你是否適合參與本次審核。”
他們離開不到半小時,檢察總長便打來電話。
“瑞妍,停手吧。”
“老師,您也覺得不該查?”
“我不是說他一定清白。”
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我是說,你現在手裏什麼都沒有。”
“他背後是白氏集團,黨內又有一半人支持他。你拿十三年前一個失蹤女人說事,隻會讓別人覺得你在嘩眾取寵。”
“那個女人也是韓國公民。”
“我知道。”
“但國家不能為了一個不知死活的人,停下一場總統選舉。”
我握著手機,許久沒說話。
原來十三年過去,還是一樣。
總統候選人的一天很貴。
財閥的名聲很貴。
選舉的進度也很貴。
隻有白恩熙的十三年,不值錢。
“老師。”
“嗯?”
“審核期限還剩五天。”
“這五天裏,我會按我的方式處理。”
對麵沉默了幾秒。
“如果五天後沒有證據呢?”
“我承擔後果。”
下午,徐俊赫在國會接受采訪。
記者問起審核暫停的事。
他對著鏡頭溫和地笑了。
“韓檢察官認真負責,是國家的幸運。”
“我願意接受任何調查,也相信她最終會給國民一個公平的結果。”
短短十分鐘,網上全是對他的稱讚。
“這格局,活該人家能競選總統。”
“被故意刁難還替檢察官說話,太體麵了。”
“韓瑞妍趕緊簽字,別耽誤國家選好總統。”
他的支持率又漲了三個點。
傍晚,秘書遞給我一封白氏集團送來的邀請函。
白恩熙基金會慈善晚宴。
落款處,是尹素真的親筆簽名。
她用著我的名字,邀請我參加她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