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既然要走,就讓他滾,我倒要看看他離了我能活幾天。”
沈晚清對林澈說完這句,又對著手機冷冷開口。
“賀臨淵,我最後警告你一次,現在立刻滾回酒店。”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父母留給你的那些破爛玩意兒。”
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一陣尖銳的鈍痛蔓延開來。
我父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是一個樟木箱子,裏麵裝著他們生前的照片和幾件舊衣物。
那是支撐我活下去的全部念想。
一直被我小心翼翼地收在南山別墅的儲物間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間的酸澀。
“沈晚清,我會回去拿走我的東西,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她的號碼拉黑。
轉過頭,我看向身旁的陸明嫣,有些局促。
“陸總,能不能麻煩您,先送我去一趟南山別墅?”
陸明嫣看著我蒼白的臉色,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好。”
她吩咐司機調頭。
車廂裏很安靜,隻有雨水打在車窗上的聲音。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裏不斷閃過這七年的畫麵。
為了遷就林澈所謂的“氣味敏感”,我扔掉了所有喜歡的男士古龍水。
為了照顧林澈脆弱的“腸胃”,我一日三餐都在學做清淡的素食,哪怕我曾經最愛吃辣。
我以為我的退讓能換來沈晚清的憐惜。
可她隻是習慣了我的妥協,習慣了把我踩在腳下,去捧高她的竹馬。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南山別墅的大門外。
“我在外麵等你。”陸明嫣沉聲開口。
“謝謝。”
我推開車門,冒雨跑向別墅。
走到門口,我習慣性地輸入密碼。
“滴——密碼錯誤。”
我愣住了。
再次輸入那串熟記於心的數字,依舊提示錯誤。
這是我的生日,用了七年的密碼。
門從裏麵被打開,管家張叔站在門後,看到是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輕蔑。
“賀先生啊,沈總交代了,密碼已經換成林先生的生日了。”
“您要是回來拿東西的,就趕緊拿吧,別耽誤了我們打掃衛生。”
我緊緊咬著下唇,沒有和他爭辯,徑直走向樓上的主臥。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洗漱台上的剃須刀和護膚品被扔進了垃圾桶,衣櫃裏掛滿了我從未見過的嶄新名牌男裝。
牆上原本掛著我和沈晚清合照的地方,現在換成了一幅巨大的單人油畫。
畫上的人是林澈,穿著白襯衫笑得明媚又張揚。
“張叔,我的東西呢?”我聲音發啞地問道。
張叔慢吞吞地走上樓,翻了個白眼。
“沈總說了,林先生不喜歡之前的裝修,要全部換新。”
“您的那些舊東西,看著礙眼,沈總讓我全扔到後院的地下室去了。”
後院的地下室,那是平時用來堆放廢棄雜物和垃圾的地方。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瘋了一樣轉身衝下樓,直奔後院。
推開地下室沉重的鐵門,一股刺鼻的發黴味撲麵而來。
昏暗的燈光下,我的衣服、書籍、還有那些我視若珍寶的小物件,像垃圾一樣散落在一地的灰塵和水漬裏。
我的視線在一堆狼藉中瘋狂搜尋。
終於,在一個角落裏,我看到了那個樟木箱子。
箱子已經被暴力砸開了,裏麵的照片散落一地,被踩上了好幾個臟兮兮的腳印。
我跪在地上,顫抖著手去撿那些照片。
張叔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正在通話的手機,語氣敷衍。
“沈總,賀先生在地下室呢,是,好的。”
他把手機遞過來。
電話那頭,沈晚清的聲音高高在上,帶著施舍般的篤定。
“既然你回去了,就把主臥騰出來,你的東西先放地下室,別惹林澈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