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結束後的幾天,家裏的氣壓一直很低。
因為我報警的事,宋慧嫻覺得我在街坊四鄰麵前丟了她的臉。
孟建業更是對我冷暴力,連飯都不煮我的份。
我無所謂。
每天早出晚歸,去附近的快餐店打零工,賺點生活費。
宋嘉池倒是一如既往地維持著他的人設。
偶爾在客廳碰見,他總是紅著眼眶想跟我搭話。
“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真的想補償你。”
我隻當沒聽見。
這天晚上,我打工回來。
剛進門,就發現客廳裏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宋慧嫻難得沒有看報紙,而是端坐在沙發正中間。
孟建業和宋妤汐分坐兩邊。
宋嘉池坐在單人沙發上,低著頭,一副乖巧的樣子。
三堂會審的架勢。
我換好鞋,準備直接回房間。
“站住。”
宋慧嫻冷聲開口。
我停下腳步。
“過來坐下,有事跟你說。”
我走到離他們最遠的一張凳子上,坐下。
孟建業先開了口。
“你這幾天天天不著家,去哪鬼混了?”
“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沒接話。
宋慧嫻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題。
“既然高考考完了,你的成績大家心裏都有數,就別抱什麼幻想了。”
“你姐姐馬上要去京市上大學,家裏開銷大。”
“嘉池也是要讀好學校的。”
“我跟你爸商量過了,你既然讀不出來,就早點為家裏做點貢獻。”
我看著她。
上一世,這番話是在成績出來之後說的。
這一次,提前了。
我聲音平靜:“什麼貢獻?”
宋慧嫻遞過來一張名片。
“這是天海礦業的趙總。”
“她剛死了第五任丈夫,現在單身。她見過你的照片,覺得你長得還算清秀。”
“明晚有個飯局,你跟我一起去。好好表現,要是趙總看上你,你姐姐出國交流的費用就有著落了。”
我盯著茶幾上那張燙金的名片。
趙秋豔。
那個暴戾、變態、死過五個丈夫的女人。
上一世,我在她手裏熬了一年。
每天都是無休止的折磨,稍有不順心就會被用皮帶抽打。
直到我被她折磨得胃病發作虛弱不堪,被她一腳從二樓樓梯踹下去。
血流滿地的時候,我打通了家裏的電話。
孟建業說的是:“趙總就是脾氣急了點,你順著她點不就行了,誰讓你惹她不高興。”
回憶在腦海中翻滾。
我扯了扯嘴角。
“我不去。”
宋慧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由不得你!”
“你吃家裏的住家裏的,現在讓你幫家裏一點忙,你就推三阻四。”
“你以為你是豪門大少爺嗎?”
宋妤汐在一旁冷嘲熱諷。
“就是。人家趙總身價過億,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就你那破成績,去打工一輩子也賺不到人家一根腳趾頭。”
“讓你去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宋嘉池抬起頭,滿眼擔憂地看著我。
“哥,你別惹媽媽生氣了。”
“趙老板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她有錢啊。以後你入贅過去就是吃穿不愁了。”
“我也覺得這對你來說是個好歸宿。”
“這樣姐姐的學費有了,媽媽公司也能拿到投資,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看著宋嘉池那副“我是為你著想”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既然是好歸宿,你怎麼不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長得比我好看,嘴比我甜,趙老板肯定更喜歡你。”
宋嘉池臉色一白,眼淚立刻就下來了。
“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還小,我還要上學......”
孟建業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宋淮言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弟弟是清華北大的苗子,你算什麼東西?”
“爛泥扶不上牆,讓你去見個客怎麼了?”
“明晚你必須去!你要是敢跑,我打斷你的腿!”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扭曲的麵孔。
憤怒、偏心、利益至上。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
現在還不能翻臉。
我需要時間。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冷光。
“知道了。”
“明晚我去。”
聽到我鬆口,宋慧嫻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算你識相。”
“明天把自己收拾幹淨點,別丟了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