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立案?!”
孟建業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天花板。
他衝過來就想抓我的衣領。
“宋淮言你個白眼狼!你要把你弟弟送進警察局嗎?”
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他。
“幹什麼?當著我們的麵打人?”
孟建業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宋慧嫻趕緊扶住他。
她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我。
“宋淮言,你馬上給警察同誌道歉,說你是在胡鬧。”
“為了這點破事影響你弟弟明天的高考,你承擔得起嗎?”
我站在警察身後,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他毀了我的準考證,影響了我的高考,誰來承擔?”
宋妤汐在一旁冷笑。
“你能不能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那成績,考不上大專的貨色,還在這裝什麼受害者。”
“嘉池可是要考一本的,他前途無量,你有什麼?”
我看著我這個所謂的親姐姐。
上一世,我被女礦主折磨得大出血。
我給她打電話求救。
她在電話那頭不耐煩地說:“誰家兩口子不打架?你忍忍不就行了,別總煩我。”
現在,她覺得我毀了宋嘉池的前途。
警察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行了,別在這吵。”
“準考證損毀是事實。這位同學,你拿上身份證,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我們給你開具詳細的報案證明,然後幫你聯係考點負責人,明天有我們陪同,你可以順利進考場。”
我點頭。
“謝謝警官。”
我回房間拿了身份證。
走出門時,宋嘉池死死抓著門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真的錯了,你別走......”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跟著警察下了樓。
警車停在樓下。
夜風吹在臉上,我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坐在警車後排,年輕的女警遞給我一瓶水。
“別怕,明天一定讓你考上試。”
“你家裏人......一直這樣對你嗎?”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習慣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讓女警歎了口氣。
在派出所做完筆錄,拿到蓋著紅章的證明信,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為了安全起見,警察沒有讓我回家,而是讓我在派出所的休息室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
警車直接把我送到了考點。
帶隊警察拿著證明,親自和考點主考官交涉。
核對身份信息,確認無誤。
我順利拿到了臨時準考證明,走進了考場。
坐在座位上,拿到試卷的那一刻,我的手是穩的。
上一世的遺憾,終於在這一刻被填補。
語文,數學,理綜,英語。
兩天的時間,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把腦子裏的知識傾瀉在答題卡上。
我不在乎宋嘉池在哪個考場,也不在乎家裏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隻知道,這是我離開那個泥潭的唯一跳板。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
收卷鈴聲響起。
我走出考場,外麵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重活一世的真實感,在這一刻終於落了地。
我慢吞吞地坐公交車回到家。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
“嘉池這次發揮得太好了,英語最後的大作文全押中了。”
“那可不,我們家嘉池就是聰明。”
“等成績出來,媽媽給你買你最想要的那款遊戲機。”
我推開門。
客廳茶幾上擺著豐盛的外賣,披薩、炸雞、海鮮。
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地圍坐在一起。
聽到開門聲,笑聲戛然而止。
宋嘉池轉過頭看我,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斂。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哥,你回來了。”
“考得怎麼樣?”
孟建業冷哼一聲。
“他能考出什麼花樣?我看就是去考場裏睡了兩天。”
“報警鬧得那麼難看,最後還不是丟人現眼。”
宋慧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夾了一塊披薩遞給宋嘉池。
“嘉池,多吃點,別理他。”
“這兩天你被他嚇得都沒睡好。”
我換了鞋,走到客廳。
桌上沒有我的碗筷,連一杯水都沒有。
宋妤汐靠在沙發上,挑釁地看著我。
“怎麼?考砸了沒臉說話了?”
“去警察局告狀的本事呢?”
我目光掃過桌上的食物。
肚子很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我考了兩天,除了派出所給的盒飯,幾乎沒怎麼吃東西。
宋嘉池小心翼翼地推了一小塊剩下的披薩邊角料過來。
“哥,你餓了吧,吃點這個吧。”
“雖然涼了,但味道還是很好的。”
我看著那塊沾著不明醬汁的邊角料。
然後抬起手。
“啪”地一聲。
我直接把那個盤子掃進了垃圾桶。
“你自己吃吧。”
我轉過身,徑直走向我的房間。
身後傳來孟建業歇斯底裏的怒吼。
“宋淮言!你個喪門星!你發什麼瘋!”
我反鎖了房門。
把外麵的叫罵聲隔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