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
家裏異常忙碌。
孟建業甚至破天荒地拿出一套他新買的西裝,扔在我的床上。
“換上這個。”
“別總穿你那幾件破校服,像個叫花子。”
我看著那套俗氣的酒紅色西服,沒有說話。
我坐在書桌前,機械地翻著書本。
房門被推開。
宋嘉池端著一杯果汁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閑襯衫,看起來清爽又無害。
“哥,你馬上就要去見趙老板了。”
“喝杯果汁潤潤嗓子吧。”
他把杯子放在我的桌上,眼神在我的房間裏四處亂瞟。
我知道他在找什麼。
昨天晚上,宋慧嫻在書房發了很大一通脾氣。
說是因為我報警的事,她的一個大客戶聽說了,覺得她人品有問題,把原本談好的一份價值幾個億的投資意向書壓了下來。
那份意向書是宋慧嫻這段時間的命根子。
她今天剛托人拿回來,準備今晚在飯局上想辦法簽了。
而我,在出門前,偷偷去了一趟書房。
我把那份意向書,夾在了一本厚厚的英語字典裏。
然後把字典放在了我書桌的最顯眼的位置。
宋嘉池的目光,果然在那本字典上停留了一瞬。
他知道那是我最寶貝的複習資料。
上一世,他就是在這個時候,以“幫我打掃房間”為由,把我的資料全撕了。
美其名曰:“斷了你的念想,讓你安心成家。”
“哥,你這套西裝真好看。”
宋嘉池走過來,手腕突然一歪。
杯子裏的果汁精準地潑向那套酒紅色的西裝。
“哎呀!”
他捂住嘴,驚呼出聲。
“哥對不起!我手滑了!”
紅色的果汁在西裝上暈染開來,像是一灘血跡。
我冷冷地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你是故意的。”
宋嘉池眼眶瞬間紅了。
“哥,你怎麼能這麼冤枉我?”
“我真的是不小心的。大不了我賠你一套嘛。”
外麵的孟建業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看到西裝上的汙漬,立刻火冒三丈。
“宋淮言你幹什麼吃的?連杯果汁都端不住?”
“這西裝兩千多塊錢!你賠得起嗎?”
我指著宋嘉池。
“是他潑的。”
宋嘉池立刻縮進孟建業身後。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給哥哥送杯果汁......”
孟建業狠狠瞪了我一眼。
“弟弟好心好意,你還倒打一耙。”
“自己不長眼睛怪誰?”
“行了,趕緊脫下來去洗幹淨,用吹風機吹幹。別耽誤了晚上的事。”
孟建業拉著宋嘉池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宋嘉池轉過頭,衝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我麵無表情地拿著西裝,走進衛生間。
十分鐘後。
我聽到了我房間裏傳來的輕微的“哢嚓”聲。
是剪刀剪碎紙張的聲音。
我關掉水龍頭。
慢慢走到房間門口。
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我看到宋嘉池正拿著剪刀,瘋狂地剪著那本英語字典裏夾著的紙。
那是宋慧嫻的投資意向書。
他剪得很用力,嘴裏還小聲嘟囔著。
“讓你考,讓你考。”
“家裏的錢都是我和姐姐的。”
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了一地。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將他剪紙的動作,和滿地的碎屑,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拍完後,我輕輕推開門。
“你在幹什麼?”
宋嘉池嚇了一跳,手裏的剪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轉過身,看到是我,臉上的慌亂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哥,你都看到了。”
“我這是為了你好。”
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紙。
“反正你成績那麼差,這些複習資料留著也沒用了。”
“你馬上就要入贅給趙老板了,以後就安心做全職主夫吧。”
“這些沒用的念想,我幫你斷了。”
我看著滿地價值幾個億的“複習資料”。
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是嗎?”
“那我還要謝謝你了?”
宋嘉池以為我認命了,得意地笑了笑。
“不用謝,我們是親兄弟嘛。”
樓下傳來了宋慧嫻汽車的喇叭聲。
她回來了。
我關掉手機錄像。
看著宋嘉池。
這一刻,我終於等到了。
“嘉池。”
我語氣溫和得像個好哥哥。
“媽媽回來了,你要不要去問問她,你剛才剪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