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披上外套,推開房門。
走廊裏的燈閃爍不定。
走到那間最大的大床房門口。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裏麵傳出敲擊鍵盤的聲音,伴隨著白嶼安刻意壓低的輕笑。
“這樣真的好嗎?洲哥知道了會生氣的。”
溫攬月的聲音透著漫不經心。
“他有什麼好生氣的?不就是借他的號發條動態嗎?你現在被網暴,隻有借他的手替你澄清,網友才會信。”
我一把推開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房間裏的四個人齊齊回頭。
白嶼安正坐在床邊。
腿上放著我的工作電腦。
屏幕上赫然是我的個人社交賬號。
他剛剛用我的口吻,發布了一篇千字長文。
內容大意是:白嶼安是個好男孩,之前公司裏流傳的那些他靠女人上位、插足別人感情的傳聞都是我因為嫉妒而憑空捏造的,我現在深刻反省,向他道歉。
我死死盯著那塊屏幕。
血液在一瞬間衝上頭頂。
“誰允許你碰我電腦的?”
我走過去,一把將電腦奪了過來。
白嶼安被我猛烈的動作嚇得驚呼一聲,整個人縮到溫攬月身後。
“洲哥......你別生氣,我隻是想借用一下......”
“借用?”
我冷笑一聲。
“我的電腦有開機密碼,你是怎麼進去的?”
我轉頭看向溫攬月。
我的電腦密碼,隻有她知道。
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
溫攬月把白嶼安護在身後,站起身直視我。
“是我開的。”
她理直氣壯得沒有一絲愧疚。
“嶼安最近因為公司裏的流言蜚語,精神狀態很差,都要抑鬱了。你作為流言的源頭,替他澄清一下怎麼了?”
“流言的源頭?”
我簡直要氣笑了。
“他剛進公司,就把我負責的客戶資料泄露給競爭對手,為了保他,你讓我引咎辭職。”
“他在公司裏到處逢人就說你對我不好,暗示你們才是真愛。”
“這些也是我捏造的?”
“啪!”
一聲脆響。
顧明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臉色鐵青地站起來。
“顧寒洲,你夠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斤斤計較的樣子!嶼安隻是借你的號澄清一下,又沒動你什麼核心文件,你至於像個瘋子一樣大吼大叫嗎?”
沒動我的核心文件。
我低頭檢查電腦。
桌麵上那個原本放著項目策劃案的文件夾。
不見了。
我手腳冰涼,迅速打開回收站。
空的。
“我桌麵上那個標紅的文件夾呢?”
我聲音有些發抖。
那是投資人急要的東西,裏麵有我半年來的心血和上百個數據模型。
白嶼安從溫攬月背後探出半個頭。
眼神閃躲。
“我......我剛剛看桌麵太亂,以為是不要的垃圾文件,就順手清理了......”
他紅著眼眶。
“裏麵有什麼重要東西嗎?對不起洲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讓攬月姐幫你找技術人員恢複好不好?”
“你撒謊。”
我盯著他。
“那個文件夾標著‘絕密’兩個字,你怎麼可能以為是垃圾?”
“顧寒洲!”
蘇晚螢上前一步,擋在白嶼安麵前。
滿臉厭惡地看著我。
“你別得理不饒人!嶼安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不就是一個破策劃案嗎?大不了我給你重新寫一份,或者我賠你錢!”
“破策劃案?”
我看向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蘇晚螢,那是我準備了半年的創業項目,下周就要路演了。”
“賠錢?你打算賠我多少?一千萬還是兩千萬?”
蘇晚螢被我噎住,臉色漲紅。
“你掉錢眼裏了?為了點破錢,連朋友都不要了?”
“朋友?”
我扯了扯嘴角,隻覺得荒唐。
“你們三個,為了一個認識三年的男人,把你們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弟弟、青梅、男朋友踩在腳底下。”
“你們跟我談朋友?”
我抱著電腦,一步步後退。
目光掃過麵前這三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
此刻卻覺得陌生得可怕。
“溫攬月,你既然這麼心疼他,當初為什麼不直接跟他在一起?”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為什麼要拿著我的項目去融你公司的資,然後再轉手把資源都喂進他的嘴裏?”
溫攬月臉色驟變。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暴怒掩蓋。
“顧寒洲,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向嶼安道歉!”
“否則我們就分手!”
她用最狠的語氣,下達了最終的判決。
以前隻要她提分手。
我就會妥協。
但這次。
我看著她暴怒的臉。
突然覺得極其可笑。
“好啊。”
我平靜地點點頭。
在四個人震驚的目光中。
“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