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帶著一隻貓包回到了海邊舊屋。
雪球是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
原本在舊公寓時,季挽星也很喜歡它,還經常發朋友圈炫耀。
搬家前,江嶼白說害怕貓毛,建議我把雪球送人。
我沒同意,折中後答應把它養在自己房間,絕對不讓它去一樓。
但我現在沒有房間。
我隻能把它連同航空箱一起放在客廳角落,準備等買到貓別墅再安置。
剛打開門,江嶼白就發出了一聲驚呼。
“啊!貓!”
他手裏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江聽雲從二樓衝下來,一把拉住他。
“怎麼了?是不是被紮到了?”
蕭若瑾和季挽星也緊跟著跑下來。
三個女人如臨大敵。
江嶼白躲在江聽雲身後,指著我手裏的航空箱,臉色蒼白。
“姐姐,貓......有貓......”
季挽星看著我,臉色鐵青。
“江祈寒,你把這畜生帶回來幹什麼?你不知道嶼白害怕帶毛的動物嗎?”
我把航空箱放在地上。
“雪球我養了三年,它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我隻把它關在箱子裏,不會放出來。”
“不行!”
江聽雲厲聲打斷我。
“嶼白有哮喘你忘了?這點貓毛萬一飄到樓上怎麼辦?”
“以前在老房子,鄰居養貓他都沒事,怎麼現在就有哮喘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江聽雲,你偏心也要有個限度。”
啪!
江聽雲走過來,揚手打翻了放在航空箱上的貓糧袋。
裏麵的凍幹撒了一地。
雪球在箱子裏受到驚嚇,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江祈寒,我命令你,現在立刻把這隻貓弄走。”
她指著大門。
“如果你不弄走,我就親手把它扔進海裏。”
我看著滿地的貓糧,又看了看站在樓梯口看戲的江嶼白。
他哪裏有一點哮喘發作的樣子,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我轉頭看向季挽星。
“季挽星,雪球你也養了三年。它生病的時候,是你整夜守著它。現在你要扔了它?”
季挽星避開我的視線,眉頭緊鎖。
“祈寒,別鬧了。貓怎麼能跟人比?嶼白的身體最重要。”
“你先把它送到寵物店寄養幾天,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再說。”
她走過來,想拍我的肩膀,被我躲開了。
“寄養?一天兩百的寄養費,誰出?”
“你自己出啊,你每個月工資那麼高,還在乎這點錢?”
蕭若瑾在旁邊涼涼地插了一句。
“祈寒,做人不能太自私。你為了隻貓,讓大家都不痛快,有意思嗎?”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我付出所有的圈子。
我在她們眼裏,隻是一個應該無限退讓的背景板。
“好,我送走。”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貓糧一粒粒撿起來。
雪球在箱子裏用爪子扒拉著門,輕輕叫喚著。
我的眼淚滴在手背上,很燙。
我提著航空箱轉身出門,沒有回頭。
打車去了市區,找了一家環境最好的寵物店,付了半個月的寄養費。
店長認識我,驚訝地問:“怎麼突然送來了?”
“家裏......沒有它的位置了。”
離開寵物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順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接到了新公司的入職通知。
人事在電話裏問:“江先生,下周一能正常入職嗎?”
“能。”
“好的,這邊需要您提供一下住宿地址,方便我們核對通勤補貼。”
我看著街道盡頭的霓虹燈。
“稍後我發給您,我這兩天準備換房子。”
回到海邊舊屋時,已經接近午夜。
屋裏燈火通明。
她們在客廳的地毯上玩桌遊,桌上堆滿了零食和外賣盒。
看到我進來,笑聲停頓了一下。
季挽星看了一眼,語氣隨意。
“貓送走了?”
“嗯。”
“送走就行了,多大點事。趕緊過來,替若瑾打兩把,她輸慘了。”
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仿佛白天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在她們看來,隻要我妥協了,這件事就翻篇了。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我的行李箱旁,翻找洗漱用品。
江嶼白突然開口。
“哥哥,對不起啊。為了我,讓你和雪球分開了。”
他聲音柔弱,聽起來滿含歉意。
“其實我剛才吃了抗敏藥,覺得好多了。要不你明天再把雪球接回來吧?”
蕭若瑾立刻接口。
“那怎麼行!藥吃多了有副作用。祈寒,你就別折騰了,貓在外麵有人伺候,比在家裏強。”
我站起身,拿著毛巾和牙刷,看著這群人。
“江嶼白,你不用在這裏假惺惺。”
我聲音很冷,沒有一絲起伏。
“你不想看到貓,我送走了。你不想讓我睡房間,我睡沙發。你還要什麼?要不要我這條命也給你?”
“江祈寒!”
江聽雲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桌遊牌摔在桌上。
“你瘋了嗎?嶼白好心好意跟你道歉,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需要他的道歉嗎?我需要的是你們做個人。”
我冷笑一聲。
“但顯然,你們連什麼是尊重都不知道。”
我拿著洗漱用品走進衛生間,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季挽星惱怒的聲音。
“別理他,他就是這副死德性,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我看著鏡子裏蒼白的自己,慢慢擰開了水龍頭。
水聲掩蓋了外麵的聲音。
我對自己說,再等等,很快就可以解脫了。
隻要最後一步確認,我就能毫無牽掛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