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買下了我們小時候常去的海邊舊屋,說要留作五個人隨時能回來的家。
裝修那半年,我替他們跑了十幾趟建材市場。
弟弟喜歡淺灰色,青梅想要落地窗,女友說書房一定得安靜。
我把每一條都記在手機裏,連窗簾遮光幾成,也反複確認過。
搬家那天,姐姐把四把鑰匙放在餐桌上。
“你和挽星以後是一家人,共用一把就行。”
我笑著應了,抱起自己挑的床品上樓。
四間臥室,門上各掛著一塊姓名牌。
女友那間擺滿了她的絕版手辦,單人床緊貼著牆。
我站在門口,她才想起來似的說:
“今晚你先睡客廳?沙發能展開,很舒服。”
弟弟探出頭:
“哥哥,床品可以給我嗎?正好配我的窗簾。”
那套床品,是屋裏唯一按我的喜好買的東西。
我遞過去,又下樓替他們拆餐具。
碗是四隻,杯子也是四隻。
姐姐說套裝都這樣,明天再給我添一個。
夜裏,我躺在沒來得及裝窗簾的客廳,聽樓上的笑聲慢慢停了。
海浪一遍遍拍著窗外的礁石。
我終於明白,自己親手布置了很久的家,隻是一個允許我借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