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怎麼不動了?不會出事吧?”
倒計時的第二天中午,門外的媽媽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儲物間的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新鮮的空氣湧進來,我貪婪地吸了一口,卻引發了更劇烈的咳嗽。
又是一大口鮮血吐在了地上。
我仰麵躺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女大師從門縫裏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
“夫人莫慌。”
她老神在在地擺了擺手。
“這是邪氣被壓製了,是好事。接下來要繼續斷水斷食,不能讓邪氣吸取營養。”
“斷水斷食?”
爸爸有些遲疑。
“那阿瑾的身體受得了嗎?”
“無妨,隻剩最後一天了。”
女大師篤定地說。
“隻要熬過今晚,令公子就能徹底回歸本位。”
門再次被無情地關上。
縫隙被毛巾堵死。
黑暗和饑渴同時包圍了我。
我的喉嚨幹得像要裂開,肚子裏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食。
靈魂和這具軀殼的排斥已經到了極限。
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下午的時候,門鎖發出了哢噠一聲輕響。
門被推開了。
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眯起眼睛,看到弟弟站在門口。
他頂著我那張消瘦、蒼白的臉,手裏端著一杯水。
“哥哥,你還好吧?”
他蹲下來,把水杯放在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你別跟爸媽賭氣了,我這具身體從小體弱,你餓壞了,我換回來也會心疼的。”
我看著他,冷笑了一聲。
“你來......幹什麼?”
我費力地吐出幾個字。
“來看笑話嗎?”
弟弟無辜地垂下眼瞼。
“哥哥,你誤會我了。我是真心想讓你好。”
他湊近我的耳邊,聲音突然變得充滿惡意。
“畢竟,你要是不死,爸媽怎麼會徹底對我死心塌地呢?”
我猛地睜大眼睛,想要伸手去抓他。
可我太虛弱了,手隻在半空中劃了一下,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
弟弟突然慘叫一聲,順勢跌坐在地上,打翻了那杯水。
水灑了一地,也濺濕了他的褲腿。
“阿瑾,怎麼了!”
媽媽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過來。
她看到弟弟坐在地上,又看到我伸在半空中的手。
“許晏清!”
媽媽衝過來,狠狠地踢了我一腳。
“你都被關在這裏了,還敢動手打你弟弟!”
我悶哼一聲,蜷縮成一團。
我沒有打他。
但我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媽,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沒站穩摔倒的,哥哥他沒有推我。”
弟弟拽著媽媽的手臂,眼眶微紅卻強忍著不落淚。
“你別替他掩護了!”
爸爸也趕了過來,臉色鐵青。
“他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嫉妒你擁有的一切。”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嫉妒?
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十六歲那年,我沒日沒夜地複習,終於考了全校第一。
我拿著獎狀跑回家,想讓爸媽誇我一句。
可我剛進門,就看到弟弟因為考砸了,在沙發上悶悶不樂。
媽媽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獎狀,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你弟弟考差了心裏正難受,你拿這個回來顯擺什麼!”
那張碎成紙片的獎狀,就像我破碎的心。
“最後一天了。”
爸爸冷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大師說隻要熬過今晚,阿瑾就能徹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