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斯年搬家後第二周,崔佩玖在群裏發了一張截圖。
是她朋友圈的草稿,一張我們五個人的合照,配文寫的是:
"這十年,最值得。"
下麵有一行小字:
"嘉樹幫忙看看文案怎麼樣,你寫東西最好。"
我盯著那行字,半天沒有動。
沈采薇先回了,"文案可以,照片選這張更好",附上了另一張。
方蓁蓁說,"發吧,挺好的。"
方斯年發了個比心。
沒有人等我的意見。
五分鐘後,崔佩玖直接發了朋友圈。
我去翻她的朋友圈,找到那條。
九宮格,八張照片裏,我在兩張。
一張被遮了半個臉。
另一張我在最邊上,隻有半個身子。
評論區有人問:你們是四個人一起嗎?
崔佩玖回:對,好姐妹好哥們兒。
我給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讚,退出去,開始查從這裏去望渠市的高鐵。
望渠市,我實習時待過八個月的城市,在那裏做過一個完整的展陳項目,主設計師林穆清留過我的聯係方式,說如果以後想來,隨時歡迎。
去年他又發過一次消息,問我有沒有想好。
我當時回了兩個字:再說。
我現在重新打開那條消息,往上翻了翻,他上一條消息是四個月前發的,問我最近怎麼樣。
我沒回過。
我在輸入框裏打了幾個字,刪掉,重新打,又刪掉。
最後隻發了一句。
"林哥,我想好了。"
他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這句話。
"什麼時候來?"
"這周。"
"行,我讓人給你備好工位。"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看著天花板,聽著樓道裏有人推著行李箱走過,滾輪壓過地板的聲音一格一格地往遠處去。
這時候崔佩玖的電話打進來。
"在幹嘛?"
"沒幹嘛。"
"今晚出來吃飯,年年說那家新開的日料不錯,一起去。"
我沒有立刻回答。
她等了兩秒,補了一句,"就我們幾個,你不來不合適。"
"不合適。"
我把這兩個字在嘴裏過了一遍。
"為什麼不來就不合適?"
"大家一起,就你缺席——"
"佩玖,"我打斷她,"我有事。"
她沉默了一下,"什麼事比這還重要?"
"我自己的事。"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呼氣聲,我知道那是她不高興時候的習慣動作。
"你最近狀態不對,"她說,"是不是還在為中秋那天的事計較?"
"我沒有計較。"
"那你為什麼——"
"佩玖,"我再一次打斷她,"我就是今天不想去。可以嗎?"
她沒有再說話。
停頓了大概十秒,她掛斷了電話。
我重新打開高鐵購票軟件,選好時間,付款,出票。
周四早上九點出發,下午兩點到望渠。
我把那張票截圖存進相冊,又想了想,截圖發給了林穆清。
他回了一個好的,帶了個笑臉。
然後我重新打開群聊,看著裏麵幾個人還在聊今晚吃什麼。
方斯年問要不要提前訂位。
方蓁蓁說隨便,人不多不用。
沈采薇說訂一下保險。
崔佩玖回了個好字。
沒有人再問我來不來。
我把手機放下,去床底下把行李箱拖出來,打開,開始疊衣服。
這一次不一樣的是,我疊得很慢,很仔細,每一件都按顏色排好。
像是要出一趟很遠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