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節後的第三天,崔佩玖提出一起去給方斯年搬新家。
他在城南租了一套小公寓,說一個人搬太麻煩,群裏發消息,大家都說來。
我起得最早,先去了趟超市,買了一袋方斯年愛吃的零食和一套新的碗碟,裝在購物袋裏拎過去。
到了樓下,沈采薇和方蓁蓁已經在卸貨,一人扛著一個大箱子。
方斯年在旁邊指揮,臉上帶著那種隻有被照顧慣了的人才有的理所當然。
"小心那個角,別磕了。"
"姐你那個箱子倒著搬,省力。"
我把購物袋遞給他,"碗碟是新的,之前你說搬家想換一套。"
他眼睛一亮,接過去翻了翻,然後往後一遞,直接放到崔佩玖手裏。
"佩玖姐幫我拿著。"
崔佩玖接住,順手提起來,跟著他往樓道走。
我站在原地,手裏空了。
方蓁蓁路過,拍了下我的肩膀,"東西都在這兒了,你先進去歇著,這裏有我們。"
我沒有歇著,跟著上了樓,開始幫方斯年整理廚房。
櫃子裏亂得很,鍋碗瓢盆全堆在一起,我一件件取出來分類,把新碗碟洗幹淨放好。
方斯年來廚房拿水,見我在弄,笑了一下。
"嘉樹哥你最細心了,這些你來搞最好。"
然後他端著水就走了。
我把最後一隻碗擺好,轉頭看了眼方向,客廳裏四個人正在爭論電視掛哪麵牆更好,笑聲很大,沈采薇和崔佩玖各站一邊比比劃劃,方蓁蓁和方斯年站一起在旁邊評判。
沒人記得廚房還有人。
我把最後一個鍋蓋扣好,洗了手,走出去。
沈采薇一眼看見我,招手,"嘉樹來評評理,電視是掛這裏好還是那裏好?"
我看了兩邊,"哪邊都行。"
"哪有這種答案。"她皺眉。
崔佩玖笑著打圓場,"他不關心這個,他關心廚房。"
說完她看向方斯年,"年年,廚房弄好了你去看看,嘉樹手藝好,擺的肯定比你自己弄整齊。"
我聽見"年年"這兩個字,沒有動聲色。
三年了,她叫我從來都是"嘉樹",兩個字,完整的名字。
叫他的時候是"年年"。
方斯年扭頭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等會兒再去,先把電視位置定了。"
然後他轉回去,重新開始討論那麵牆。
這個話題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我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沒有人再問我意見,就重新退回了廚房。
把已經擺好的鍋碗又檢查了一遍。
沒有哪裏需要再動了。
下午搬完大件,方蓁蓁提議去樓下館子吃飯慶祝。
服務員把我們帶到一張圓桌,五個人坐下,沈采薇點菜,點了一圈,最後把菜單遞給我,"你看還要什麼。"
我翻了一遍,加了一道清炒時蔬。
菜上來的時候,崔佩玖第一個給方斯年夾了菜,是他最愛吃的那道紅燒肉。
"多吃點,搬家累了。"
方斯年笑著道謝,接了。
我看著那道紅燒肉,想起來我們第一次約會,她問我喜歡吃什麼,我說清淡一點的,她記了,後來每次吃飯都會幫我點一道時蔬。
現在那道時蔬是我自己加的。
她夾給別人的是紅燒肉。
方蓁蓁給我倒了杯水,"嘉樹,今天辛苦了,廚房弄得很整齊。"
"沒事。"
"你就是太能幹了,"她說,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以後年年有什麼不會弄的,還得靠你。"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以後。
她們已經想好以後了。
在那個以後裏,我還是在幫方斯年弄他不會弄的事。
飯桌上其他人的聲音越來越大,聊裝修,聊家具,聊方斯年這套公寓的風水。
我把那杯水喝完,一句話都沒有插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