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周末,晏家在院子裏擺了流水席,慶祝祝然徹底融入這個家。
紅綢掛滿了整個院子,鑼鼓聲震天響。
我本不想理會,房門卻被哥哥一腳踹開。
他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今天是然然大喜的日子,你作為占了她身份的外人,必須在場給她做見證!”
我被按在角落的桌子上,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胃,拿起杯子喝了口白水。
滿院子都是祝然的笑聲,她穿著新買的苗族盛裝,被親戚們圍在中間誇讚。
媽媽拉著她的手,眼眶都紅了:
“然然啊,以後你都要陪在媽身邊。”
宴席進行到一半,晏劭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各位長輩,我有個決定要宣布。”
晏劭走到祝然身邊:
“我作為然然未來的姐夫,決定把鎮東頭那套房子過戶給她,讓她以後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握著杯子的手僵住了。
那套房子裏,我花了半年時間雕刻的黃花梨木合歡家具還擺在裏麵。
手指被木刺紮爛,血泡冒出來,我都沒停下。
晏劭當時握著我的手哭了,說那是我們恩愛百年的見證。
現在他走過來,剝了一隻蝦放在我碗裏:
“泠泠,你這麼懂事,一定不忍心看然然以後無家可歸對吧?”
我還沒說話,祝然就慌張地站起來:
“晏劭哥,那裏麵還有姐姐親手雕的合歡床呢,我怎麼能要?”
晏劭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
“那木頭太硬,你睡了腰疼,我已經讓人把那些舊木頭劈了當柴火,明天就給你換最軟的。”
桌上的筷子從我手裏掉下去,砸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半年心血,寓意百年好合的雕花木床。
就因為祝然一句莫須有的“腰疼”,被他劈成了柴火。
媽媽拍著晏劭的手背誇讚:“小晏真是有情有義,然然有你這個姐夫是福氣。”
哥哥也舉起酒杯:“劭哥大氣,我敬你一杯。”
我低頭看著碗裏那隻他親手剝的蝦,胃裏突然翻江倒海般惡心。
站起身的時候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所有人都看向我。
晏劭皺了皺眉:“泠泠,你別鬧。”
哥哥瞥了我一眼:“把院子裏的垃圾打掃一下,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木然地點頭,走到院子角落拿起掃帚,開始清理地上的鞭炮碎屑。
紅色的碎紙片混著泥土,一掃帚一掃帚被我堆到牆角。
身後的宴席繼續熱鬧,祝然的笑聲格外清晰。
“姐姐辛苦了。”
祝然端著杯子走過來,聲音嬌軟。
“你別怪晏劭哥,他也是心疼我。”
我繼續低頭掃地,沒說話。
“要不你別嫁給晏劭哥了,把他讓給我吧?”
我抬頭看她。
她裝出委屈的樣子。
“開玩笑的啦,姐姐別當真。”
她轉身走了,裙擺掃過我剛掃幹淨的地麵,又帶起一堆碎屑。
不知道過了多久,院子裏的客人陸續散去。
晏劭帶著酒意靠在門框上看著我,走過來抽走了我手裏的掃帚。
“別幹了,泠泠。”
“以後你就是晏太太了,我會加倍補償你。”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是科研所導師發來的最後確認函。
【祝泠同誌,專車將於下周一上午八點停靠苗寨路口,項目全封閉三年,一旦登車無法退出,請最終確認是否參與。】
我看了晏劭一眼,回複了【確認】。
晏劭,我們沒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