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是我的生日。
我已經不期待任何人記得。
所以當病房門被推開,沈硯辭提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走進來時,我有一瞬恍惚。
他眉眼少見地溫和:
“聽她們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希望你吃了蛋糕,心情會好點。”
我看著那個醜得有些滑稽的蛋糕,眼眶忽然發酸。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給我做蛋糕,也是這樣。
奶油抹得亂七八糟,蛋糕胚還塌了一邊。
他卻鄭重其事地點上蠟燭,說:
“晚棠,以後你每個生日,我都陪你過。”
七年感情回憶像潮水衝上來。
明知道是假的,我卻還是有一瞬動搖。
也許人就是這樣可悲。
下一秒,門口傳來許知意的笑聲。
“硯辭,你怎麼把豆豆的蛋糕拿來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你忘了嗎?今天是我家小狗生日呀,這個蛋糕是我給豆豆訂的。”
病房裏的空氣像被抽空。
我的手指僵在被子上。
沈硯辭臉上沒有半分尷尬:
“我確實不會做蛋糕。”
“但我初衷是好的,隻是想讓你趁著生日開心點。”
下一句話砸了過來:
“畢竟情緒穩定,養胎也更穩。”
原來連生日,都隻是他們保住孩子的手段。
“呀,原來今天是你生日呀?”
許知意晃了晃手腕:
“這是硯辭買給我的,晚棠,你是不是喜歡這個牌子?”
“要不當做禮物送你吧。”
她腕上戴著一條細鑽手鏈。
那是我曾經看了很久的牌子。
一個月前結婚紀念日,我試探問過沈硯辭。
“你還記得我喜歡什麼嗎?”
他說:“不記得。”
我提醒他,我前兩天剛給他看過那條手鏈,並且提醒很多遍了。
他冷冷看我。
“林晚棠,還對我不耐煩上了?”
“我聽我妹提過,當初我失憶,是為了救陷入火場的你。”
因為救了我,所以我得無怨無悔、感恩戴德。
那我也救過他,他又該怎麼回報我?
許知意朝我走近:
“我來幫你戴上手鏈吧。”
我皺眉剛說不要,她忽然往後一倒,整個人摔在地上。
車禍劃傷的傷口裂開,血珠瞬間湧了出來。
“晚棠,你不喜歡也不能推我啊,我一片好心......”
沈硯辭立刻衝過去,把她抱進懷裏。
“知意!”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他憤怒的臉。
忽然覺得解釋也是浪費口水。
沈硯辭眼神冷得像冰。
“林晚棠,以前上大學時你就經常欺負知意,我以為你本性不壞,隻是愛嫉妒。”
“沒想到現在結婚了,你還得寸進尺了!”
我口腔裏漫出血腥味。
忽然笑了。
我盯著沈硯辭,一字一句。
“大學時?”
我掀開被子,小腹抽痛,扶著床沿站起來。
“沈硯辭,你不是失憶了嗎?”
“怎麼?不裝了?”
我看著沈硯辭臉上露出的慌亂,心裏生出一種快意。
“裝失憶這段日子,給你裝爽了吧?”
“看我像個傻子一樣,每天給你講過去。”
“看我忍著孕吐給你熬湯,給你記康複注意事項。”
“看我一遍遍問你有沒有想起我。”
“你是不是覺得很痛快?”
“你們是不是在背後笑我?”
小腹忽然傳來尖銳墜痛。
溫熱的血順著腿流下來。
我眼前發暈,倒下前,聽見他驚慌在喊醫生。
可我閉上眼,隻覺得痛快。
這個孩子,或許不用等到三天後了。
也好,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