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設計賽實景審核定在周末。
宋予棠的參賽作品,正是我們的婚房。
這件事最初經過我的同意。
那時她承諾隻會使用最終照片,不影響我們入住。
我也真心希望最好的朋友能憑這個項目獲獎。
如今,我卻成了唯一無法適應這套作品的人。
周末早上,周既明終於陪我來到婚房。
我讓工人恢複主衛高度,重新調整衣櫃,再將左側床頭的開關補齊。
周既明全程沒有反對。
直到工人準備拆除右側懸空櫃時,宋予棠忽然趕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已經拆下來的櫃門,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下周就要實景審核了。”
“如果尺寸改變,現場和參賽圖對不上,我會被取消資格。”
她沒有哭,也沒有要求我停工。
隻是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圖紙。
那份克製反而讓周既明更加心疼。
“先別拆。”
他攔住工人,轉頭看我。
“等審核結束再改,隻需要多等三天。”
我問他:
“如果我不願意呢?”
“梔寧,這對你隻是晚三天搬進去。”
“對予棠,卻關係到她一整年的努力。”
周既明皺著眉,仿佛我正在無理取鬧。
宋予棠低聲勸他。
“別說了,本來就是我用了梔寧的婚房。”
“她不願意也正常。”
周既明聽見這句話,徹底沉下臉。
他讓工人全部停手,拿走了施工鑰匙。
“審核之前,誰都不要再動這裏。”
我看著他掌心裏的鑰匙。
這是我名下的房子。
首付是父母給我的,裝修款也是我用這幾年做項目的錢支付。
可他為了保護宋予棠的作品,第一次禁止我改變自己的家。
我沒有爭搶,隻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那就不動。”
傍晚,周既明帶著熱粥來到公寓。
“中午沒吃東西?”
他伸手想碰我的額頭,我側臉避開。
他的手僵了片刻,眼底終於多了一絲不安。
“我知道最近委屈你了。”
“等審核結束,婚房全部照你的要求改。”
“後天的登記也不會耽誤。”
他握住我的手,像過去每一次哄我那樣放軟聲音。
“再相信我一次。”
我看著他。
“如果宋予棠後天也需要你呢?”
周既明有些不悅。
“她不會事事都找我。”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便響了。
宋予棠布置現場時摔碎了主燈。
那盞燈是整套設計的視覺中心,全城隻有一家工作室能夠緊急修複。
周既明立即站起身。
走到門口,他才想起方才的承諾。
“我把燈送過去就回來。”
“明天我一整天都陪你。”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晚上十點零七分。
“好。”
門關上後,那碗粥漸漸沒了熱氣。
淩晨一點,周既明發來消息。
【燈正在修,予棠狀態不好,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沒有問他們留在哪裏。
隻是打開郵箱,簽下駐外項目的最終確認書。
出發時間是後天早上九點。
也是我和周既明預約登記的時間。
導師問我:
【婚禮怎麼辦?】
我摘下訂婚戒指,放在桌上。
【不辦了。】
【那個家,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