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既明深夜才回來。
他手裏提著一盒草莓蛋糕,語氣已經恢複溫和。
“予棠的腰沒大事。”
“下午是我著急了,別生氣。”
他將蛋糕推到我麵前。
這是我們戀愛初期,我最喜歡的口味。
隻是三年前,我因過敏住過一次院,從那以後再也沒碰過草莓。
周既明當時守了我一整夜。
現在卻忘得幹幹淨淨。
我沒有拆開蛋糕。
“婚房最初的設計圖還在嗎?”
“突然找那個幹什麼?”
“我想看看是什麼時候改的。”
周既明脫外套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不信我?”
他語氣裏帶著被懷疑後的不悅。
“予棠為了我們的婚房忙了半年,一分錢沒收。你要是不喜歡,我們慢慢調整,別把人想得那麼難堪。”
原來他說的“我們”,從來不包括我和他。
而是他與宋予棠共同完成的那些設計。
第二天一早,周既明答應陪我去婚房核對方案。
可車剛駛出小區,宋予棠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她參加青年設計賽的模型在搬運時損壞,下午就要送審。
周既明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調轉車頭。
“我先去幫她處理,你自己打車去婚房。”
我看向他。
“昨晚你答應陪我。”
“方案哪天都能看,她的終審隻有一次。”
他說得理所當然。
“梔寧,別在這種事情上分輕重。”
我忽然覺得好笑。
每次被舍下的人都是我。
可到了他嘴裏,分輕重反倒成了我的錯。
下車後,我沒有去建材城,而是獨自來到設計公司。
負責項目的助理將曆次修改稿調了出來。
第一版確實完全按照我的需求設計。
高台盆、通頂長衣區、左側床頭控製麵板。
所有改變,都發生在宋予棠接手項目之後。
她第一次來婚房,彎腰試了試台盆高度。
第二天,周既明要求整體降低六厘米。
她隨口說長衣容易積灰,自己平時隻穿短裙。
一周後,衣櫃長衣區被壓縮了一半。
她在毛坯房裏按錯過一次燈。
周既明便把所有雙控開關移到了她習慣伸手的右側。
修改意見全由周既明發出。
宋予棠甚至沒有主動要求過。
這反而比她故意爭搶更讓我難受。
因為周既明不是被她哄騙。
他隻是看見她皺一下眉,就自然而然地記進了心裏。
助理整理資料時,掉出一張去年的采購單。
日期是十一月六日,我的生日。
那晚周既明說工地臨時漏水,不能趕來陪我。
我獨自在餐廳等到關門,還擔心他忙了一夜會不會著涼。
可采購單上沒有任何維修材料。
隻有一套餐具、一盞夜燈和一條女士披肩。
夜燈送往婚房。
披肩的簽收人是宋予棠。
訂單備注裏還有周既明留下的一句話。
【她腰不好,麻煩包裝輕一點。】
我盯著那個“她”字看了很久。
原來從那時開始,我在他心裏就已經失去了名字。
手機在此時響起。
導師回複了我的消息。
【原定成員臨時退出,但五天後必須到新加坡集合。】
【梔寧,你還能走嗎?】
我將所有修改記錄複製下來,輕聲回答。
“能。”
“這次我不會再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