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頭看著裴雲錚那張酷似父親的臉,突然笑了起來。
“裴大人。”
我頂著他的力道,硬生生將手抽了回來,帶起一溜血花。
“這紫砂碾,是前朝孤品。”
“您今日毀了它,我保證,您和您母親,這輩子都別想吃到一粒續命丸。”
裴雲錚臉色鐵青,猛地抽出身側衙役的佩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你敢威脅朝廷命官?”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砍了你?”
刀鋒冰涼,緊貼著我的頸動脈。
隻要裴雲錚稍稍用力,我便會血濺當場。
商德重嚇得後退了兩步,假惺惺地勸阻。
“裴大人息怒!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懂事,您別臟了手。”
他轉頭衝我吼道:“商青黛,你還不知錯?非要把我們百草堂全搭進去嗎!”
柳扶風也湊了過來,一雙手輕輕覆在裴雲錚拿刀的手背上。
“雲錚哥哥,不可殺生。”
“她雖冷血,但罪不至死。若是為了婆母的病見了血,隻怕會折損婆母的福壽。”
這話句句都在給裴雲錚鋪台階,又句句都在踩我。
裴雲錚深吸了一口氣,將刀收回鞘中。
“柳兒說得對,殺你,臟了本官的刀。”
他轉頭看向商德重。
“商掌櫃,既然你們東家不願交藥,那這百草堂,便由你來做主如何?”
商德重眼睛一亮,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草民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草民這就帶人去暗房搜!”
我冷眼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商德重為了東家這個位子,早就暗中勾結了官府。
半個時辰後,商德重捧著三個錦盒跑了出來,滿頭大汗。
“大人!找到了!這就是續命丸!”
裴雲錚接過錦盒,打開看了一眼,冷笑。
“商青黛,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看著那三個錦盒。
那是上個月製廢的半成品,藥性極烈,尋常人吃下去不僅不能續命,反而會加速氣血敗壞。
我原本打算銷毀,商德重卻偷偷藏了起來。
我沒有拆穿,隻是用滴血的手理了理鬢角。
“藥既然找到了,大人請便。”
裴雲錚似乎對我這種平靜的態度極其不滿。
他不僅要搶藥,還要毀我名聲。
“來人,給這刁婦戴上枷鎖!”
“百草堂囤積救災藥材,視百姓性命如草芥。押她遊街示眾,以儆效尤!”
沉重的木枷砸在我的肩上。
我被衙役推搡著,走出了百草堂的大門。
長街兩旁,早就圍滿了被煽動的災民。
他們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仇恨。
“就是她!她藏了藥不給我們治病!”
“黑心肝的商戶!打死她!”
一片爛菜葉砸在我的額頭上,汁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石子、臭雞蛋鋪天蓋地地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