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那年,爹賣了我,換了三鬥米。
娘把米袋抱在懷裏,頭也沒回。
弟弟躲在門後喊了聲阿姐,被爹一巴掌打回去:
"賣都賣了,別喊。"
牙婆嫌我瘦,轉手丟在亂葬崗。
是路過的藥商老夫人撿了我,教我識藥辨方,當親女兒養大。
十六年,我把她的藥鋪做成大齊最大的藥商號,半個江南的藥材命脈攥在我手裏。
今年大旱,蝗災過境。
朝廷賑災不力,各州府紛紛向民間籌藥借糧。
管事來報:
"東家,工部侍郎府上遞了帖子。”
“說侍郎母親舊疾複發,求咱們的獨方續命丸,出價千兩。"
工部侍郎。
我翻開帖子,看到了那個姓氏。
弟弟當年靠那三鬥米活了命,後來讀書科考,一路做到了工部侍郎。
我把帖子合上,放回堆裏。
"獨方續命丸今年配額已盡,回帖侍郎府,明年再遞。"
"東家,侍郎府說老夫人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撐不到也得按規矩來,天底下撐不到的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