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間在一瞬間卡頓了長達五秒鐘。
緊接著,彈幕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滾動起來,甚至帶得手機都有些發燙。
【瘋了!她真的瘋了!】
【快報警啊!這是謀殺!】
【怎麼會有這種媽!我要殺了她!】
對麵的女主播顯然也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她張著嘴,臉色變了又變,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怎麼?不敢啊?”
我嗤笑一聲,把鏡頭拉回自己滿是鮮血的臉上。
“不敢就別在這兒裝什麼正義使者,趁早滾蛋。”
“你——”女主播剛要破口大罵,連麥突然被官方強行掐斷。
屏幕上彈出一行紅字:【由於違規操作,連麥已終止。】
我無所謂地撇了撇嘴。
退回單人直播界麵。
晏辭已經把趙秋華扶到了長椅上。
他聽到了我剛才的話,瘋了一樣掙脫盛南喬的手,衝過來就扇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裏回蕩。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嗡嗡作響。
“沈星杳!”
晏辭的聲音淒厲得像是在泣血。
“他是你親生兒子!你哪怕有一點點人性,也不該說出拔管子這種話!”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
慢慢轉過頭,看著他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是嗎?”
我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可他住在這兒,每天的醫藥費得一千多。”
“我沒工作,沒收入。”
“他死了,我不僅不用掏錢,說不定還能借著這波熱度接幾個廣告。”
“穩賺不賠的買賣,我為什麼不做?”
“啪!”
又是一巴掌。
這次是盛南喬打的。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沈星杳,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你不僅是個潑婦,還是個人渣。”
她轉頭看向晏辭,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阿辭,別理她,歲歲的醫藥費我全包了,以後我就是歲歲的母親,我們帶他出國治。”
晏辭靠在她懷裏,哭得渾身脫力。
周圍的家屬和路人紛紛叫好,還有人帶頭鼓起了掌。
“盛大小姐好樣的!”
“晏先生,趕緊跟這種敗類斷絕關係吧!”
我看著這一幕感人至深的畫麵,忍不住笑了出聲。
“嘖嘖,真是感人肺腑。”
我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壓癟了的煙盒。
抽出一根彎曲的香煙,咬在嘴裏。
還沒來得及點火。
病房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儀器警報聲。
“滴——滴——滴滴滴——”
原本安靜的病房瞬間亂作一團。
男護士長猛地推開門衝了出來,臉色慘白。
“病人出現心室顫動!快準備除顫儀!”
“通知許主任,馬上準備進ICU!”
走廊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晏辭驚呼一聲,整個人軟倒在地上。
盛南喬死死拉住他。
幾名女醫生推著搶救車,像一陣風一樣衝進病房。
不到半分鐘,她們推著渾身插滿管子的歲歲衝了出來。
“讓開!都讓開!”
許醫生走在最前麵,滿頭大汗。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病人家屬!趕緊過來簽字!病人需要馬上進行緊急開胸手術,否則撐不過半小時!”
她把一張皺巴巴的手術同意書拍在我胸口。
我垂下眼眸,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
手指卻沒有動。
“快簽啊!你愣著幹什麼!”
許醫生急得眼睛都紅了。
我慢條斯理地把同意書折好,塞進許醫生的白大褂口袋裏。
“不好意思啊,許醫生。”
我吐掉嘴裏沒點燃的煙,看了一眼盛南喬。
“剛剛這位盛大小姐說了,以後她就是歲歲的母親。”
“醫藥費她全包。”
“這字,讓她簽唄。”
全場死寂。
連許醫生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