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辭猛地鬆開嘴。
他的嘴唇上沾滿了我的血。
看著我那副無所謂的死樣子,他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星杳,你以前連歲歲摔一跤都要心疼半天!”
“他六歲那年發高燒,大暴雨,打不到車。”
“你脫了外套把他包著,背著他跑了三條街去醫院,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
“現在他躺在裏麵求死,你為什麼能冷血到這種地步!”
他癱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盛南喬心疼地蹲下身去抱他,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甩了甩胳膊上的血。
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那一排深深的牙印。
肉翻在外麵,還挺疼的。
“以前是以前。”
我把袖子挽上去一點,毫不在意地笑了。
“以前我以為當個好媽媽能有飯吃。”
“現在我發現,還是當個畜生來錢快。”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屏幕被各種惡毒的詛咒填滿。
【人渣!去死吧!】
【這潑婦地址在哪?老娘要去醫院扇了她!】
【已報警,這種人就該吃槍子!】
我看著那些彈幕,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
“榜三的老鐵,別光說不練啊,剛說的給我刷個超跑呢?這就慫了?”
“畜生!”
一個極其尖銳的罵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前婆婆趙秋華拄著拐杖,在男保姆的攙扶下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她一看見我,二話不說,掄起拐杖就朝我頭上砸。
“你個沒良心的狗東西!”
“我們晏家當初怎麼瞎了眼,讓辭辭娶了你這個敗類!”
拐杖結結實實地抽在我的額頭上。
“砰”的一聲悶響。
一陣劇痛傳來,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額角流了下來,模糊了左眼的視線。
我沒躲。
用空著的那隻手抹了一把臉。
手心裏全是血。
趙秋華打完這一棍,自己反倒氣得喘不過氣來。
她捂著胸口,身體直往下溜。
“媽!”晏辭驚叫一聲,撲過去抱住她。
盛南喬趕緊從口袋裏掏出速效救心丸,塞進趙秋華嘴裏。
走廊上一片兵荒馬亂。
我靠在牆上,舉著手機,鏡頭穩穩地對準這一家三口。
“家人們,看戲了啊。”
“前婆婆當眾毆打前兒媳,豪門準兒媳孝心大爆發。”
“這劇情,不比電視劇好看?”
旁邊一個推著輪椅的大爺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手裏拿著半瓶礦泉水,用力朝我砸了過來。
“你還是個人嗎!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你腦子扔了!”
礦泉水瓶砸在我的肩膀上,水灑了我一身。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家屬圍了過來。
有人罵,有人吐口水。
“打死這個人渣!”
“敗類!你兒子怎麼攤上你這麼個媽!”
場麵一度失控。
盛南喬的兩個女保鏢立刻護在她和晏辭麵前,擋住了擁擠的人群。
隻有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牆角。
任由口水和水瓶砸在身上。
我扯了扯嘴角,點開直播間的連麥功能。
“來,趁著現在熱度高。”
我對著鏡頭大喊。
“咱們連個麥PK,輸了的學狗叫,有哪位主播敢來接?”
話音剛落,一個擁有五百萬粉絲的戶外大V接了連麥。
屏幕一分為二。
對麵的女主播畫著濃妝紅唇,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星杳是吧?老娘今天就是來替天行道的!”
“你連自己兒子的命都拿來賺錢,你她媽配喘氣嗎!”
我抬起手,把手機鏡頭慢慢轉向病房的玻璃窗。
透過玻璃,能看到歲歲安靜地躺在裏麵。
手腕上的白紗布刺眼得可怕。
“別廢話。”
我冷冷地打斷她。
“我兒子現在半死不活地躺在裏麵。”
“你要是真有膽,就拿禮物砸死我。”
“隻要你的血條壓過我,我馬上拔了他的管子。”
全網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