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完全抽幹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許醫生最先反應過來，她一把揪住我的領口，幾乎把我拉了過來。

“你她媽瘋了！醫院規定必須直係親屬簽字！”

“你兒子快死了！你還在跟我扯什麼皮！”

她吼得撕心裂肺，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我順勢靠在牆上，舉著手機的右手依然穩如泰山。

“哦，直係親屬啊。”

我懶洋洋地拖長了音調，目光掃向盛南喬。

“那沒辦法了。”

“想讓我簽字也可以。”

我伸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盛大小姐，剛才那是封口費，現在這是買命錢。”

“一百萬。”

“少一分，我就看著他死。”

晏辭驚呼一聲，直接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他死死抱住我的腿，腦袋磕在堅硬的瓷磚上，砰砰作響。

“我求求你，沈星杳，我求求你救救他！”

“你要錢我給你，我以後什麼都給你！”

“你先簽字好不好！他真的是你的親骨肉啊！”

他哭得眼淚混著血水，曾經斯文俊朗的形象蕩然無存。

我低頭看著他。

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覺得他磕頭的聲音有點吵。

盛南喬眼睛都紅了，她猛地衝上來，一把將晏辭拉起來護在身後。

“沈星杳！你簡直不是人！”

她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

“一百萬是吧？我給你！你馬上給我簽字！”

“爽快。”

我掏出手機，調出收款碼遞了過去。

“叮——支付寶到賬，一百萬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我滿意地看著賬戶餘額。

接過許醫生手裏的筆，在同意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我的名字。

“行了，推進去吧。”

我隨意地揮了揮手。

許醫生看著我的眼神，恨不得當場把我活剝了。

但她顧不上罵我，轉身跟著推車衝進了搶救室。

走廊上重新安靜下來。

隻能聽到晏辭壓抑的抽泣聲和趙秋華惡毒的咒罵聲。

我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

吹著風，開始清點剛才直播的打賞收益。

一萬，三萬，十萬......

哪怕是滿屏的罵聲，這錢也是實打實的。

半個小時後。

搶救室的燈滅了。

許醫生走出來，疲憊地摘下口罩。

“命保住了，轉ICU觀察。”

晏辭和盛南喬立刻衝了上去，千恩萬謝。

我沒過去，隻是遠遠地看著。

沒過多久，晏辭拿著兩份文件，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

盛南喬跟在他身後，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律師。

“沈星杳。”

晏辭把文件狠狠砸在我身上。

“這是《放棄撫養權及斷絕母子關係協議書》。”

“你不是隻要錢嗎？”

“盛南喬給你準備了五百萬，加上剛才的一百萬，一共六百萬。”

“隻要你簽了這份協議，發誓這輩子不再出現在歲歲麵前，這錢就是你的。”

他看著我，眼神裏隻剩下極度的厭惡。

“從此以後，歲歲跟我的姓，叫晏歲。”

“他隻有一個母親，叫盛南喬。”

盛南喬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她顯然覺得，用錢砸死我這種垃圾，是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簽吧，沈女士。”

女律師遞過來一支高級鋼筆。

“這份協議受法律保護，一旦簽署，您將徹底失去對晏歲少爺的任何權利。”

我看著那份協議。

上麵的條款苛刻到了極點。

幾乎是把我當成了一個賣兒子的畜生。

我把手機立在窗台上，調整好角度。

確保直播間裏的十幾萬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份協議。

彈幕再次爆炸。

【快簽吧你個毒婦！別再禍害兒子了！】

【六百萬買條狗都嫌貴，盛總真是做慈善！】

【簽完趕緊去死！】

我拿起那支鋼筆。

在盛南喬得意的注視下，在晏辭冰冷的目光中。

我毫不猶豫地翻到最後一頁。

刷刷刷簽下了“沈星杳”三個大字。

“字我簽了。”

我把協議扔回給女律師，把鋼筆隨手一丟。

“打錢吧。”

盛南喬冷笑一聲，拿出手機準備轉賬。

晏辭看著我，突然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

“沈星杳，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

“你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賣，你這種人，早晚會下地獄的！”

我沒理他，盯著盛南喬的手機屏幕。

就在她按下確認轉賬的那一刻。

“砰！”

病房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群穿著製服的女警官快步衝了過來。

帶隊的女警官麵色鐵青，直接走到盛南喬麵前。

“你就是盛南喬？”

盛南喬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頭：“我是，警官，有什麼事......”

話音未落，兩個女警一左一右，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

“哢嚓”一聲。

冰冷的手銬直接銬在了盛南喬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