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政樓的會議室裏,氣氛壓抑。
除了保衛處科長,學院的副院長和薛景行教授也趕來了。
姚修遠把那幾張轉賬截圖和發票平鋪在桌子上。
“院長,事情就是這樣。”
“他不僅用金錢侮辱段若華同學的人格,還偽造巨額發票擾亂實驗室秩序。”
副院長是個快退休的小老頭,最看重聲譽。
他盯著那些截圖,眉頭夾得能夾死蒼蠅。
“莊牧野。”
他敲了敲桌子。
“你為什麼要給段若華轉一萬塊錢,還要她十分鐘內來找你。”
我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她要買一種進口的細胞培養液。”
“代理商隻給十分鐘的考慮時間,不然就賣給別人。”
“她當時在無菌室,不方便拿手機,我就替她轉了。”
姚修遠立刻打斷我。
“你撒謊。”
“誰買試劑是用微信轉賬給私人的。”
“而且她回複的是‘求求你別不理我’。”
“這明明就是你用錢在要挾她。”
我看著姚修遠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
“那是她打字打錯了。”
“她原話是,求求你別不理那個代理商,幫我拖住他。”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秒。
薛景行歎了口氣。
“莊牧野,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狡辯。”
“段若華平時多老實的一個孩子,被你逼成這樣。”
“我剛給她的導師打過電話,說她連著幾天狀態都不對,把自己鎖在實驗室裏不出來。”
“肯定是被你嚇的。”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把自己鎖在裏麵,是因為到了細胞分裂的關鍵期。
副院長清了清嗓子。
“莊牧野,鑒於目前的影響非常惡劣。”
“學院給出兩個方案。”
“第一,你主動寫一份退學申請,並在全院大會上向段若華同學公開道歉。”
“這件事,我們就在內部消化,不計入你的檔案。”
我挑了挑眉。
“第二呢。”
“第二,如果你拒不承認。”
副院長的語氣嚴厲起來。
“我們將聯係警方,介入調查這四百五十萬假發票的事。”
“同時,在明天的畢業紀律聽證會上,正式對你進行開除學籍的處分。”
姚修遠在旁邊假惺惺地開了口。
“院長,其實牧野也是一時糊塗。”
“他家裏條件不好,平時為了虛榮,總是買一堆假名牌。”
“這發票估計也是他為了麵子,在網上隨便找人印的。”
“隻要他肯認錯退學,沒必要報警毀了他一輩子。”
我看著姚修遠。
“你對我家條件不好這件事,好像深信不疑。”
“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嗎。”
他嗤笑一聲。
“入學登記表上,你父母那欄是空白的。”
“你連學費都是申請的助學貸款。”
“你要是有錢,至於每天穿得像個街頭混混一樣嗎。”
確實。
為了切斷和莊家那些親戚的任何賬麵聯係,我停用了所有常用的銀行卡。
我的學費走的是助學貸款通道。
連我現在的發型,也是我在學校後街花三十塊錢找學徒染的。
但我沒必要跟他解釋這些。
“我選第二個。”
我站起身。
“明天的聽證會,我會準時參加。”
副院長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選這條死路。
薛景行氣得拍桌子。
“莊牧野,你不要破罐子破摔。”
“開除學籍是要寫進檔案的,你以後連工作都找不到。”
“那是我的事。”
我把椅子推回原位。
“不過院長,我有個小建議。”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個牛皮紙袋。
“你們在報警之前,最好找個懂行的人,看看那份專利分成協議底部的公章。”
姚修遠立刻把協議攥在手裏。
“裝什麼神弄鬼。”
“你一個本科生,能蓋出什麼真公章。”
我沒理他,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副院長憤怒的聲音。
“太囂張了。”
“通知下去,明天的聽證會,讓全係學生都來旁聽。”
“必須殺一儆百。”
我走到行政樓外,陽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手機又響了。
是銀行的大客戶經理打來的。
“莊先生,您的離岸信托基金解凍手續已經全部完成。”
“您可以隨時動用裏麵的資金了。”
我迎著風,捋平了被吹亂的狼尾發絲。
“知道了。”
“準備一下,明天我要回一趟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