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最大的階梯教室座無虛席。
全係的學生幾乎都來了。
這種能親眼看著“劣跡學生”被開除的熱鬧,誰也不想錯過。
我穿著一件破洞機車皮衣,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進去。
人群自動為我讓開一條路。
眼神裏全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他居然還敢來。”
“臉皮真厚,換作是我,早就跳湖了。”
我充耳不聞,直接走到第一排最中間的空位坐下。
姚修遠坐在聽證席的代表位置上。
今天他穿了一件純白色的襯衫,看著像個不諳世事的清爽男大。
聽證會準時開始。
副院長麵無表情地宣讀了對我的指控。
“莊牧野同學,無視學術道德,以金錢要挾、脅迫同係貧困生。”
“偽造巨額設備發票,企圖騙取學校信任。”
“現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底下一片掌聲。
姚修遠站了起來,拿起話筒。
“各位同學,為了防止莊牧野狡辯。”
“我這裏還有一段錄音。”
“這是他平時在實驗室裏,對段師姐呼來喝去的證據。”
他按下播放鍵。
音響裏傳出我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段若華,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讓你十分鐘弄完,你磨蹭半個小時。”
“這點破事都做不好,趕緊滾蛋。”
錄音很短,但足夠點燃全場的怒火。
“太過分了。”
“簡直是把段師姐當狗一樣罵。”
“開除他,開除他。”
學生們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薛景行教授坐在台上,看著我的眼神裏全是失望。
“莊牧野,你聽到了嗎。”
“這是群眾的呼聲。”
“你現在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其實那段錄音,是我在罵一條溜進實驗室偷吃小白鼠流浪狗。
段若華當時在旁邊抓狗,不小心碰倒了試管。
姚修遠真是個剪輯鬼才。
我轉頭看向姚修遠。
“你想讓我說什麼。”
“說你剪輯技術不錯,還是說你演技太好。”
姚修遠紅了眼眶。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汙蔑我。”
“錄音大家都聽到了,難不成是我逼你罵人的嗎。”
副院長敲了敲手裏的法槌。
“安靜。”
“莊牧野,既然你不知悔改。”
“那麼現在,我正式宣布,取消你的答辯資格,並予以開除......”
“砰”的一聲巨響。
階梯教室厚重的雙開木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推開。
陽光瞬間湧入,拉出一條長長的人影。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門口。
來人穿著一件剪裁極佳的深藍色高定女士西服套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色的皮膚。
原本總是隨意紮起的長發此刻被利落地盤起,露出了淩厲分明的眉眼。
她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一步步走下台階。
不是那個穿著洗發白實驗服、總是低著頭的貧困生段若華。
此時的她,氣場強得讓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她走到講台前,把文件扔在副院長的桌子上。
“院長。”
她的聲音清冷發寒。
“在您宣布開除我的最大投資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這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