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實驗室的門被姚修遠一把推開。
裏麵還有幾個正在做記錄的同門。
看到這陣勢,紛紛停下了手裏的活。
“修遠,怎麼了。”
“學院有令,清理害群之馬。”
姚修遠走到我的實驗台前。
他指著我櫃子上的東西。
“把這些全收走。”
我拉開櫃門。
裏麵大部分是我的私人用品。
幾瓶大牌男士香水,兩塊名表,還有幾件顏色紮眼的外套。
姚修遠拿起一瓶香水,嫌棄地看了一眼。
“天天在實驗室裏噴這種廉價香精,難怪段同學總是躲著你。”
我懶得糾正那是絕版的定製香。
我拿出一個紙箱,把東西往裏扔。
“慢著。”
姚修遠突然按住我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櫃子最裏麵的一個牛皮紙袋上。
“那是什麼。”
“私人物品。”
他一把將袋子搶了過去。
“現在你是被調查人員,任何有可能涉及挪用實驗室資金的證據,都必須查驗。”
他倒出袋子裏的東西。
幾張發票,和一本蓋著公章的裝訂冊。
姚修遠拿起其中一張發票,突然誇張地叫了起來。
“大家快看。”
“他居然拿實驗室的錢去買名表。”
旁邊的人湊了過來。
“這上麵寫著設備采購啊。”
“你懂什麼。”
姚修遠指著發票底部的金額。
“四百五十萬。”
“我們整個實驗室一年的經費加起來都沒有這麼多。”
“他一個本科生,哪來的四百五十萬去買設備。”
“這肯定是他為了掩蓋自己做假賬,故意找人開的假發票。”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爍著興奮的光。
“莊牧野,你不僅包養女生,還涉嫌經濟犯罪。”
我把剩下的衣服塞進紙箱。
“那張發票是買冷凍電鏡的。”
實驗室裏爆發出幾聲壓抑的嘲笑。
“冷凍電鏡。”
“你以為那是菜市場的大白菜嗎。”
姚修遠笑得前仰後合。
“莊牧野,你撒謊也不打草稿。”
“那台冷凍電鏡是上個月一位匿名校友捐給段同學獨立課題組的。”
“你不會想說,你就是那個神秘的匿名校友吧。”
我看著他。
“我不能是嗎。”
姚修遠把發票狠狠摔在桌子上。
“你不僅惡毒,而且有妄想症。”
“就你這副窮酸混混的樣子,把你賣了都買不起電鏡的一根電線。”
他轉頭對身後的女生說。
“給保衛處打電話。”
“就說這裏有人涉嫌偽造大額發票,企圖侵占學校資產。”
女生立刻掏出手機。
我沒有阻止。
一年前,我無意中看到了段若華的靶向藥研究提案。
那個課題太超前,被學院裏幾個保守的教授連續斃了三次。
她當時站在走廊裏,背脊挺得筆直,但眼睛裏的光幾乎要滅了。
我攔住她。
“缺多少錢。”
她以為我是來搭訕的無聊男生,繞開我就走。
我直接把一張黑卡塞進她白大褂的口袋裏。
“裏麵的錢,夠你買十個你想要的設備。”
“條件是,這個項目成功後,專利收益我要分走百分之八十。”
後來,她真的去查了那張卡。
然後頂著全院不可思議的目光,在實驗室最偏僻的角落搭起了一個臨時操作台。
那個牛皮紙袋裏的裝訂冊。
就是我們簽的專利分成協議。
保衛處的人很快就到了。
帶隊的是個胖胖的科長。
“怎麼回事。”
姚修遠立刻迎上去,把那張發票遞給他。
“科長,他涉嫌偽造假發票。”
科長看了一眼發票上的金額,皺起眉頭。
“這數額不小啊。”
他看向我。
“同學,這東西是你的。”
“是我的。”
“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我抱起地上的紙箱。
“可以。”
“但我建議你,走之前最好先把那個裝訂冊拿上。”
姚修遠冷嗤一聲。
“還想拿這種假合同來忽悠人。”
“科長,我跟著一起去,我要作證。”
科長揮了揮手。
“走吧,都去行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