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儲物間的門再次被打開。
媽媽破天荒地端了一碗熱粥進來。
臉上堆著讓人作嘔的假笑。
“硯辭啊,昨天是你爸脾氣急了點。”
“你趁熱把粥喝了,換身幹淨衣服出來見客。”
我警惕地看著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傅家從來不會平白無故給我一粒米。
我沒接那碗粥,撐著牆壁站起來。
高燒雖然退了一些,但雙腿依然發軟。
走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身材臃腫,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
脖子上戴著一條誇張的翡翠項鏈。
正色眯眯地盯著我上下打量。
“老傅,這就是你那個養在廠裏的大兒子?”
女人咧著塗滿口紅的嘴笑了。
“身段倒是不錯,就是瘦了點,不過看著挺結實。”
爸爸在一旁殷勤地倒茶。
“劉總您放心,我們硯辭從小幹農活,體力好得很。”
“寬肩窄腰,一看就中用。”
我瞬間明白了他們的算盤。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們想幹什麼?”我聲音冷得掉冰碴。
媽媽轉過頭,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這是做建材生意的劉總。”
“劉總看上你了,答應給咱們家三十萬彩禮。”
“明天你就去跟她把證領了。”
我氣極反笑。
“三十萬,你們就把我賣給一個比你年紀還大的老女人做上門女婿?”
“什麼叫賣?”爸爸尖叫起來。
“人家劉總有車有房,你過去就是吃香的喝辣的。”
“你一個初中畢業的打工仔,有人要就不錯了!”
劉總站起身,伸手就往我腰上摸。
“小夥子脾氣還挺倔,姐姐我就喜歡你這種烈馬。”
我猛地後退一步,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腳下。
“別碰我!”
劉總嚇了一跳,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老傅,你這兒子好像不太願意啊。”
“不願意也得願意!”媽媽一把扭住我的胳膊。
“傅硯辭,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姐的顏料錢,你弟的私教課,都指望這三十萬。”
我死命掙脫她的手。
“我不入贅!你們這是人口買賣,我要報警!”
爸爸冷笑一聲。
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紅木盒子。
那是爺爺生前留下的唯一遺物。
裏麵裝著一塊他不舍得戴的舊懷表。
“報警?”爸爸打開盒子。
拿出那塊懷表。
走到陽台邊,將手伸出窗外。
“你敢踏出這個門一步,我就把你爺爺這塊破表扔進臭水溝。”
“你爺爺可是為了你‘死’的,你連他最後的東西都護不住?”
他特意加重了死這個字的讀音。
帶著令人發指的惡毒。
我渾身僵住,指甲刺破了掌心。
血珠滲了出來。
劉總在一旁看好戲似的搓著手。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裏幾乎要爆炸的怒火。
臉上的表情慢慢歸於平靜。
“好,我答應。”
媽媽和爸爸對視一眼,露出得逞的笑容。
我看著他們。
“但我明天要去領證,總得有身份證和戶口本。”
“先把證件給我。”
爸爸狐疑地看著我。
“你不會想耍什麼花招吧?”
“證件我明天親自帶去民政局。”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沒有身份證,我怎麼去照相館拍結婚照?”
“劉總這麼有錢,總不至於讓我穿這身破衣服跟她領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