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晚晴!”
我用力拍打車窗。
她聽見了。
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可許承安咳嗽兩聲,她立刻將人抱得更緊。
“承安,別怕。”
“我先送你出去。”
我看著她消失在濃煙裏。
胸口最後一點溫度,也跟著滅了。
火舌順著座椅蔓延。
我抓起安全錘砸向玻璃。
一下。
兩下。
虎口被震得裂開,鮮血順著手掌往下淌。
玻璃卻隻出現幾道細小的裂紋。
煙越來越濃。
意識開始模糊時,我聽見外麵有人大吼。
“裴硯川!”
一根鐵棍狠狠砸碎車窗。
謝臨川脫下外套裹住手臂,伸進來扒開碎玻璃。
“抓緊我!”
我認出了他。
上一世,我出事後,謝臨川帶著律師團隊替我父母查真相。
許承安買通媒體汙蔑他偽造證據。
唐晚晴也動用關係,將他的律師執照吊銷。
我死後,他在我的葬禮上跪了整整一天。
可直到最後,我都沒能跟他說一聲謝謝。
“發什麼愣?”
謝臨川吼得嗓子都啞了。
“老子來救你,不是來看你烤火的!”
我抓住他的手。
他用力把我從車窗裏拖出去。
我們摔在地上的瞬間,油箱附近發出一聲悶響。
熱浪從背後襲來。
謝臨川將我死死護在身下。
他的後背被火焰燎過,衣服瞬間焦黑一片。
工作人員拿著滅火器衝進來。
混亂中,我看見唐晚晴站在倉庫門外。
她懷裏抱著許承安。
直到確認他隻是吸入少量濃煙,她才終於想起我。
“硯川?”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謝臨川扶著我站起來。
“唐大小姐,眼神不好就去治。”
“剛才裏麵還有個活人,你看不見?”
唐晚晴張了張嘴。
“我以為工作人員會救他。”
謝臨川直接氣笑了。
“你離他最近。”
“救別人家的狗都知道回頭看一眼,你倒好,跑得比誰都快。”
許承安靠在唐晚晴肩上,虛弱開口。
“謝律師,你別怪晚晴。”
“當時情況緊急,她隻能先救一個。”
“對。”
我擦掉掌心的血。
“所以她選了你。”
唐晚晴急忙朝我走來。
“硯川,我不是故意不管你。”
“承安有腦震蕩,他要是再受傷......”
我打斷她。
“解釋什麼?”
“我又沒怪你。”
她腳步停住。
不知為什麼,她臉上的慌亂反而更重了。
救護車趕到後,我和謝臨川被送進醫院。
我的手臂二度燒傷,掌心縫了十幾針。
謝臨川的後背也起了一片水泡。
處理傷口時,他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罵人。
“二十八年。”
“你眼睛是租來的?”
“現在才看清唐晚晴是個什麼東西?”
我被罵得沒脾氣。
“以前腦子進水了。”
“現在控幹淨了。”
謝臨川沉默幾秒,忽然問我:
“真準備走?”
我點頭。
“海外分部的調任書已經下來了。”
“三天後的航班。”
“婚禮呢?”
“取消了。”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抬手重重拍在我沒受傷的肩上。
“行。”
“兄弟陪你。”
病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唐晚晴陪許承安做完檢查,終於姍姍來遲。
護士攔住她。
“你是剛才那位許先生的妻子吧?”
“他受了驚嚇,最好有人陪著。”
唐晚晴看了我一眼。
她明明有機會解釋。
可許承安在身後輕輕叫了一聲:
“晚晴。”
她最終什麼都沒說。
轉身扶住了他。
“我先送你回病房。”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護士才後知後覺地看向我。
“她不是許先生的妻子嗎?”
我笑了笑。
“快了。”
“畢竟我的婚禮,也該換個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