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後,我回婚房取最後一份文件。
房門打開,裏麵已經徹底變了樣。
我和唐晚晴的婚紗照不見了。
客廳裏的合照也全被收進紙箱。
牆上掛著許承安新店開業時拍的照片。
照片裏,他坐在原本屬於我的辦公室。
唐晚晴站在他身後,親手替他整理領帶。
桌上擺著我拿下的項目合同。
照片下方寫著一行字。
——盛景的新開始。
挺好。
他們有新的開始。
我也有。
我走進書房,取出母親交給我的股權授權書。
剛放進行李箱,門口便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
唐晚晴走了進來。
看到行李箱,她臉色瞬間沉下。
“你要去哪?”
“出差。”
“婚禮後天舉行,你現在出什麼差?”
我合上箱子。
“新店不是交給許承安了嗎?”
“讓他去。”
唐晚晴皺眉。
“承安才剛接手,很多事不熟。”
“你先留下幫他把新店開起來。”
“等婚禮辦完,我陪你休假。”
我看著她。
“那婚禮呢?”
“推遲幾天也沒關係。”
她說得自然。
仿佛那不是我期待了二十八年的婚禮。
仿佛我永遠都會站在原地等她。
“唐晚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等你了呢?”
她怔了一下。
很快又無奈地笑出聲。
“別說氣話。”
“你六歲就跟在我身後,說長大以後一定要娶我。”
“這麼多年,你哪次真的舍得離開?”
她走過來抱我。
熟悉的香水味鑽進鼻腔。
曾經隻要被她抱住,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我都會心軟。
可現在,我隻覺得陌生。
“硯川,再給我一點時間。”
“等承安站穩腳跟,我就把全部心思放回我們的小家。”
我推開她。
“好。”
她明顯鬆了口氣。
“你先在家休息,我得陪承安去見幾個新店投資人。”
走到門口,她忽然把我的行李箱推回臥室。
隨後拿出鑰匙,從外麵反鎖了門。
“唐晚晴。”
我擰了擰門把手。
“你什麼意思?”
她隔著門歎氣。
“硯川,我知道你委屈。”
“可案子還沒結束,不能再出任何亂子。”
“你脾氣上來,真跑去國外,承安怎麼辦?”
“等開業儀式結束,我馬上回來。”
腳步聲逐漸遠去。
半分鐘後,臥室露台傳來兩聲輕響。
謝臨川從隔壁維修平台翻了過來。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抽搐。
“都什麼年代了,還玩囚禁這一套?”
“唐大小姐是真刑啊。”
我把股權書遞給他。
“律師那邊處理好了嗎?”
“婚約解除聲明、撤資文件、房產出售合同,全簽完了。”
“海外那邊也安排好了。”
“車輛雲端數據和錄音呢?”
“已經全部交給警方了。”
“鑒定結果也出來了,真正的駕駛人是許承安。”
“警方已經排除你的嫌疑,不會影響出境。”
“不過你真不打算告訴叔叔阿姨?”
我看向窗外。
“他們知道,肯定不會讓我走。”
“等落地再說。”
謝臨川點點頭,將一根安全繩固定在露台護欄上。
“走吧。”
“再不走,真得留下來當盛景的背鍋俠了。”
我們從維修通道離開。
第二天,盛景新店開業。
許承安穿著高定西裝,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酒店。
唐晚晴親自將象征總經理身份的工牌戴在他胸前。
媒體鏡頭不斷閃爍。
許承安紅著眼睛問:
“晚晴,硯川真的不會怪我嗎?”
唐晚晴替他撫平衣領。
“不會。”
“裴硯川最心軟。”
“等你把新店經營好,他隻會替你高興。”
可直到剪彩儀式開始,她都沒等到我。
電話無人接聽。
信息沒有回複。
她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安。
顧不上台上的許承安,她轉身趕回婚房。
房門打開。
裏麵空空蕩蕩。
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全沒了。
茶幾上隻放著三樣東西。
婚戒。
婚約解除協議。
還有婚房出售後的新房產證複印件。
唐晚晴的手開始發抖。
她瘋了一樣翻找我的東西。
最後卻隻在垃圾桶裏,找到那件袖口繡著“川”字的外套。
手機在這時響起。
律師公事公辦的聲音傳來。
“唐小姐,裴先生已經正式解除與你的婚約。”
“另外,裴家對唐氏的二十億注資將於今日全部撤回。”
“請您盡快簽收相關文件。”
唐晚晴臉色慘白。
“不可能。”
“他去哪了?”
與此同時,飛往大洋彼岸的航班已經開始滑行。
謝臨川坐在我身側,提醒我關閉手機。
屏幕上,唐晚晴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我沒有接。
隻將她的號碼、微信和所有聯係方式逐一刪除。
最後一條消息跳出來。
“裴硯川,你到底去哪了?”
我摘下婚戒,放進空姐遞來的垃圾袋。
艙門徹底關閉。
這一次。
我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