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門剛打開,唐晚晴便闖了進來。
她臉色陰沉,手裏拿著我的平板。
“把密碼告訴我。”
我靠在門邊。
“什麼密碼?”
“車輛雲端賬戶。”
她將平板舉到我麵前。
屏幕上顯示,事故車輛自動上傳過一份駕駛數據。
其中包括座椅位置、指紋啟動記錄和駕駛習慣分析。
隻要這份數據交到警方手裏,許承安立刻會被鎖定。
我看著她。
“你不是說,車是我開的嗎?”
唐晚晴呼吸一滯。
“現在不是抬杠的時候。”
“警方一旦拿到這份數據,你之前的口供就會變成作偽證。”
“到時候不光承安要進去,你也逃不了。”
她說得冠冕堂皇。
好像逼我認罪的人不是她。
“所以呢?”
“刪掉它。”
她聲音放緩。
“硯川,這是最後一次。”
“隻要把數據處理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替承安收拾爛攤子。”
上一世她舉刀砍我的時候,也說過最後一次。
最後一刀。
送我上路。
見我不說話,她抓住我的手。
“算我求你。”
“承安母親已經進手術室了。”
“如果他現在被抓,他媽媽撐不過去的。”
“可被撞的女人呢?”
我盯著她。
“她的孩子已經死了。”
“她就撐得過去嗎?”
唐晚晴的手一點點鬆開。
短暫的愧疚後,她眼裏重新浮起堅定。
“事情已經發生了。”
“就算讓承安坐牢,那個孩子也活不過來。”
“可承安還有整整一輩子。”
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因為失望。
而是因為麵對一個爛透的人,多說一句都顯得浪費。
我輸入密碼,將平板遞給她。
唐晚晴明顯鬆了一口氣。
“硯川,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不管他。”
“今天把事情處理完,晚上我們一起去試禮服。”
我沒有告訴她。
那份雲端數據,淩晨已經被我的律師完整公證。
她刪掉的,不過是一份複製品。
唐晚晴並不放心,親自帶我去了事故車所在的檢測中心。
她提前打過招呼。
工作人員將車開進單獨的維修倉。
許承安也來了。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看到我時滿臉歉意。
“硯川,對不起。”
“又讓你替我承擔了。”
嘴上說著對不起,他卻熟練地坐進副駕駛。
唐晚晴站在車門外,俯身替他係好安全帶。
“別亂動。”
“醫生說你還不能受刺激。”
輪到我上車,她隻是冷聲催促。
“快點。”
維修倉裏,技術人員拆開行車電腦。
唐晚晴拿走我的手機,連護照也一並扣下。
“等婚禮結束再還你。”
“省得你又賭氣亂跑。”
我看著她把東西裝進包裏。
“唐晚晴,你就這麼怕我走?”
她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你能走去哪?”
“叔叔阿姨在這裏,盛景在這裏,我也在這裏。”
“裴硯川,你離不開我。”
她說得那麼篤定。
畢竟過去二十八年,我所有的人生規劃裏都有她。
她早就習慣了我的退讓。
就像人不會擔心影子突然消失。
技術人員將線路接上設備。
屏幕剛亮,一陣刺耳的警報突然響起。
“線路短路!”
“快下車!”
火星從中控台猛地竄出。
頃刻間,濃煙灌滿車廂。
唐晚晴第一時間拉開副駕駛的門。
“承安!”
她拖著許承安往外跑。
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而我身側的車門,已經被變形的金屬死死卡住。
火焰沿著腳墊,瞬間爬上了我的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