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梯門剛打開,我便看見門口擺著一雙男人的皮鞋。
那是我去年送給許承安的生日禮物。
房門內,唐晚晴的聲音溫柔得刺耳。
“承安,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我推開門時,唐晚晴正蹲在玄關。
她手裏拿著拖鞋,親自放在許承安腳邊。
許承安穿著我的睡衣。
腰間係著我的圍裙。
他腳上的拖鞋,也是我和唐晚晴買的情侶款。
看到我,兩個人同時愣住。
許承安率先反應過來,慌忙解釋。
“硯川,你別誤會。”
“晚晴說我傷得不輕,家裏又沒人照顧,才讓我暫時住幾天。”
他說著便要脫下睡衣。
唐晚晴卻攔住他。
“你身上還有傷,折騰什麼?”
她轉頭看向我,眉頭皺起。
“裴硯川,你怎麼出來了?”
“警方那邊不用處理嗎?”
我看著她。
“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回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唐晚晴揉了揉眉心。
“承安母親明天手術,他現在不能回家。”
“醫院附近隻有這裏合適。”
“你又不常住,讓他住幾天怎麼了?”
我笑了。
以前我出差,她都會在空蕩蕩的房子裏等我。
她說,這是我們的家。
不管誰不在,都不能讓其他人住進來。
現在她親手打破了這條規矩,卻怪我不懂事。
許承安眼眶迅速紅了。
“我還是走吧。”
“反正我從小就沒家,住哪裏都一樣。”
“別鬧。”
唐晚晴拉住他。
“這裏離醫院近,你母親隨時可能有情況。”
“硯川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一句話,便替我做了決定。
和以前一樣。
我點了點頭。
“那就住吧。”
許承安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謝謝你,硯川。”
“你放心,我絕不會弄壞你和晚晴的東西。”
話音剛落,搬家工人便抬著一張照片從臥室走出來。
那是我和唐晚晴的婚紗照。
“許先生,這個放哪兒?”
許承安表情一僵。
唐晚晴搶先開口。
“先搬進雜物間。”
我盯著她。
她避開我的視線,語氣有些不自然。
“婚紗照太大,擋光。”
“承安有輕微腦震蕩,需要好好休息。”
原來我的婚紗照會擋光。
他的傷卻值得她搬空我們的臥室。
我沒有再問,徑直走向書房。
護照和重要文件都放在保險櫃裏。
我剛輸完密碼,外麵便響起男人說笑的聲音。
“安哥,你可以啊!”
“裴硯川前腳替你認罪,你後腳就住進他的婚房了。”
“以後盛景也是你的,唐家大小姐也是你的,人生贏家啊。”
許承安壓低聲音。
“少胡說。”
那人立刻笑了。
“我們哪裏胡說了?”
“當年裴硯川接手盛景,要不是你讓人在酒店放死老鼠,他能差點被董事會撤職?”
“還有去年那場食物中毒,不也是你找人動的手腳?”
“他命也是真硬,每次都能翻盤。”
我站在書房門後,打開了手機錄音。
許承安聲音一沉。
“都過去了,別再提。”
那人毫不在意。
“怕什麼?”
“反正唐晚晴也知道。”
“上次她不還幫你把監控壓下去了嗎?”
我的手停在保險櫃上。
去年盛景發生集體食物中毒。
我連續一個月每天隻睡三個小時,賠償、整改、接受調查。
最難的時候,我問唐晚晴,為什麼倉庫監控偏偏少了兩小時。
她抱住我說,隻是設備故障。
她還說:
“硯川,所有人都可以不信你,我不會。”
現在我才明白。
她不是相信我。
她隻是知道凶手是誰。
房門忽然被推開。
唐晚晴站在外麵,臉色微變。
“你在這裏幹什麼?”
我關掉錄音。
“拿護照。”
她盯著我的手機。
“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客廳瞬間安靜。
許承安那幾個朋友麵麵相覷。
許承安走過來,臉色蒼白。
“硯川,他們喝多了,胡說的。”
“那幾次事故跟我沒關係。”
“我知道。”
我從保險櫃裏取出證件。
“我相信你。”
他愣住了。
唐晚晴也怔怔地看著我。
或許他們都在等我暴怒,等我質問,再像以前一樣被幾句解釋哄好。
可我真的不在乎了。
經過唐晚晴身邊時,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婚禮隻有三天了。”
“你拿護照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一點點落在我空蕩蕩的無名指上。
“裴硯川。”
“我們的婚戒呢?”
我抽回手。
“丟了。”
唐晚晴臉色驟然難看。
“那是我們的婚戒,你怎麼能說丟就丟?”
就在這時,許承安身體晃了一下。
唐晚晴立刻轉身扶住他。
“是不是頭又疼了?”
許承安虛弱地靠在她肩上。
“有一點。”
唐晚晴再也顧不上追問我。
“我陪你去醫院。”
經過我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硯川,別亂跑。”
“承安現在比你更需要我。”
我站在滿地婚慶用品中,看著他們相攜離開的背影。
然後低頭,將出售房屋的確認信息發給中介。
不用三天。
明天,這裏就不再屬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