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沈家的第一周,我過得出奇的平靜。
我入職了行業內頂尖的投行機構,職位是高級風控合夥人。
這是我憑自己的履曆拿到的offer,與沈家毫無瓜葛。
新公司的節奏很快,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撲在了項目背調上。
隻有在深夜偶爾點開朋友圈時,才能看到沈家那邊上演的狂歡。
林初雪的動態更新得很頻繁。
今天是一張在高級會所和幾個外國人的合影,配文:【跨國項目落地,感謝靈魂伴侶的支持。】
明天是一張謝晏如溫柔撫摸著她微凸小腹的照片,配文:【世間美好,皆與你環環相扣。】
蔣婉也一改往日的高冷豪門闊太作風,開始在名媛群裏瘋狂炫耀。
她發了謝晏如送給她的一套所謂“海外皇室拍賣級”的紅寶石項鏈。
並附上了極其篤定的話語:【真血脈就是不一樣,不像某些養不熟的白眼狼,隻知道盯著家裏的死工資。】
我隻看了一眼,就滑了過去。
那套紅寶石的切割工藝,隻要是懂點行的都能看出是人造合成的劣質品。
但蔣婉沉迷在母子情深的戲碼裏,根本聽不進任何真話。
半個月後,我受邀參加一個金融圈的閉門酒會。
主辦方是我新接手項目的重要客戶。
剛走進宴會廳,我就感覺到了幾道不善的目光。
轉身看去,林初雪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晚禮服,正端著酒杯朝我走來。
她身邊站著的,是穿著一襲高定白色西裝的謝晏如。
“硯辭,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你。”
林初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那套低調的黑色西裝上停頓了片刻。
“聽說你去了遠創投行?”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遠創確實不錯,但給別人打工,總歸是有天花板的。”
謝晏如適時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聲音溫潤謙和。
“哥哥,初雪現在負責的那個海外新能源礦產項目,已經拿到第一輪十個億的融資了。”
“爸爸媽媽都很高興,說要把沈家大部分的流動資金都投進去呢。”
他微微歪著頭,露出一抹純潔無害的笑容。
“哥哥如果現在過得不如意,我可以讓初雪給你留一點內部份額。”
“就當是報答你之前替我照顧爸媽的恩情了。”
周圍有幾個認識沈家的商業夥伴聽到動靜,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在他們眼裏,我是個因為嫉妒真少爺而被掃地出門的可憐蟲。
我看著謝晏如那張偽善的臉,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謝謝謝先生的好意。”
我端起服務生托盤裏的一杯香檳。
“不過我對回報率超過市場平均水平五倍以上的項目,一向持謹慎態度。”
林初雪聽我這麼說,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硯辭,你還是這個樣子,永遠隻會唱衰別人。”
她提高了音量,似乎是想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風控不是讓你把所有機會都拒之門外。”
“你不敢冒險,就隻能永遠待在舒適區裏做個執行者。”
“晏如的格局比你大得多,他背後的人脈資源,是你這種隻知道看財報的人永遠無法理解的。”
我點了點頭,沒有絲毫要和她爭辯的欲望。
“你說得對。”
“祝你們的項目順利推進,早日實現財富自由。”
我微微舉杯,算是致意,然後轉身走向了我的客戶。
林初雪見我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悶得慌。
酒會進行到一半,沈培倫和蔣婉也來了。
他們直接被主辦方迎到了主桌。
經過我身邊時,蔣婉特意停下腳步。
她看了一眼我正在交談的客戶,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屑。
“硯辭,聽說你前幾天把你名下的幾套理財產品都拋售了?”
蔣婉語氣高高在上,帶著質問的味道。
“那些理財最初的本金,可是沈家出的。”
“你既然說要淨身出戶,就把那些錢退回到沈家的賬上。”
“晏如的項目現在正需要資金運轉,沈家的錢,理應花在沈家人身上。”
我的客戶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我,找了個借口先避開了。
我看著蔣婉理所當然的樣子,直接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可以。”
“把賬號給我,我現在就轉。”
蔣婉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
她很快報出了一串賬號。
我當著她的麵,將拋售理財所得的六百多萬,全數轉了過去。
看著轉賬成功的界麵,蔣婉冷哼了一聲。
“算你還識點大體。”
“這筆錢投進晏如的項目裏,下個月就能翻一倍。”
“到時候你可別眼紅,跑回來求我們分你一杯羹。”
我收起手機,語氣依舊平淡。
“沈夫人放心,潑出去的水,我從來不收。”
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在主桌上談笑風生,享受著周圍人的阿諛奉承。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剛剛拿走的那六百萬,連同沈家即將投入的幾十億。
都已經貼上了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而我之所以同意轉錢,是跟他們徹底斷清關係,不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