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林初雪比我到得更早。
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高定職業套裝,長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透著一種擺脫了束縛的輕快感。
看到我走過來,她主動遞上了兩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硯辭,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吧。”
我接過協議,快速翻到財產分割那一頁。
林初雪果然做到了淨身出戶。
她名下的那輛邁巴赫,以及賬戶裏的幾百萬存款,全都劃到了我名下。
至於沈氏集團的股份,她原本就不多,在協議裏明確放棄了分割。
我拿起筆,沒有一絲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初雪看著我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硯辭,你不用強裝鎮定。”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施舍般的憐憫。
“我知道你心裏很難受。”
“畢竟我們在沈家一起長大了這麼多年,又結了四年婚。”
“但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強的。”
“你太獨立了,什麼事都要自己做主,在公司裏也總是駁回我的提案。”
“和你在一起,我感受不到自己作為一個女人的被需要感。”
我將簽好字的協議遞給工作人員,連餘光都沒有分給她。
“你想多了。”我淡淡地開口。
“我隻是覺得,流程走快點,對大家都好。”
工作人員審核完材料,哢噠兩聲,鋼印落下。
紅本換成了暗紅色的離婚證。
我接過屬於我的那本,放進包裏,轉身往外走。
林初雪追了兩步,似乎還有些不甘心我太平靜的反應。
“硯辭,晏如說了,就算我們離婚了,你也永遠是他的哥哥。”
“如果你以後在外麵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他可以安排你進他的畫廊幫忙。”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不必了。”
“替我轉告他,祝他和你們的新項目,大獲成功。”
林初雪沒有聽出我話裏的意思,反而有些得意地笑了。
“那是自然,晏如介紹的那個海外礦產項目,我已經找專家評估過了。”
“回報率是國內常規項目的五倍。”
“硯辭,你以前就是太保守了,才會錯過那麼多風口。”
我沒有反駁,徑直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門。
上午十點,我回到了沈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保安看到我,眼神有些閃躲,但還是恭敬地叫了一聲“沈總”。
我走進辦公室,開始整理私人物品。
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的,大多是些專業書籍和工作筆記。
門被推開了,蔣婉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保潔阿姨。
“硯辭,動作快點。”
蔣婉指著我辦公桌上的幾盆綠植。
“這些也一起帶走,晏如對花粉過敏,這個辦公室下午就要重新消毒除甲醛。”
我把最後兩本書裝進紙箱,將工牌放在桌麵上。
“都收拾好了。”
蔣婉走上前,目光在我的紙箱裏掃了一圈,似乎在確認我有沒有帶走公司的機密。
“那就好。”
“昨天我給你的那張卡,密碼是你的生日。”
“以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別再打著沈家養子的旗號在外麵招搖撞騙。”
她頓了頓,語氣裏透出一絲警告。
“如果讓我聽到你在外麵說晏如半句壞話,沈家的法務部不是吃素的。”
我抱起紙箱,繞過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了一下。
“沈夫人,您放心。”
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從今往後,我叫沈硯辭,和沈家,和你們任何人,都沒有任何關係。”
我抱著紙箱走進電梯,按下了負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蔣婉那道充滿防備的視線。
回到那套平層公寓,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包了所有行李。
林初雪的那些衣物和私人用品,我全部打包扔在了門口的垃圾桶旁。
下午一點,我把鑰匙留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拉著行李箱,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住了四年的地方。
下午三點,我坐在市中心一家高級酒店的套房裏。
打開電腦,登錄了那個我隻在做深度背景調查時才會使用的隱秘係統。
謝晏如名下的那個海外賬戶,資金流向每天都在發生變化。
我看著那些錯綜複雜的曲線和轉賬節點。
林初雪說得沒錯,那個海外礦產項目的回報率確實高得驚人。
因為那根本就是一個無底洞。
他們投進去的每一分錢,最終都會流入東南亞某個不知名的洗錢錢莊。
我端起手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沈培倫一直覺得我保守,林初雪一直覺得我壓抑了她的才華。
現在,束縛他們的枷鎖沒了。
他們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奔向那個為他們精心準備的深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