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去了市中心的簽證中心。
所有的加急手續都已經辦妥。
工作人員告訴我,最快三天後就能拿到去倫敦的護照。
從簽證中心出來,天空飄起了細雨。
我撐開傘,沿著街道往前走,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前停下。
推開門,周姝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
她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棉麻長裙,眉眼間還是當年那副溫和的模樣。
“沈聿,你終於肯見我了。”
她站起身,神色有些激動。
我拉開椅子坐下,將手裏的一個舊牛皮紙袋推到她麵前。
“這是當年綁架案後,警察從現場找到的一本你的筆記。”
“一直放在我這裏,今天順便還給你。”
周姝看著那個紙袋,眼神黯了黯。
“聽說......你昨天包下餐廳,向霍雲蔓求婚了?”
“沒有,沒結成。”我語氣平淡。
周姝猛地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希冀。
“沈聿,她根本就不信任你。這七年,你過得並不好,對不對?”
她伸手想要覆上我的手背。
我將手抽回,放在膝蓋上。
“周姝,這七年我過得好不好,都跟你沒有關係了。”
“當年認錯人,是我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但我已經付出了代價。”
我看著她的眼睛,字字清晰。
“以後我們不要再聯係了。這本筆記,是對過去的徹底了結。”
周姝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苦笑了一聲,慢慢收回手。
“你還是這麼決絕。既然這是你想要的,我尊重你。”
我點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
“砰”的一聲,咖啡館的門被人用力推開。
門上的風鈴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霍雲蔓站在門口,黑色的雨傘還在往下滴水。
陸晨貼著她的肩膀,站在她身側。
霍雲蔓的目光穿過大半個咖啡館,死死釘在我和周姝身上。
她冷笑一聲,大步朝這邊走來。
“我還以為你有多清高,原來是急著來見老情人。”
她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牛皮紙袋。
“怎麼,連定情信物都拿出來了?”
周姝皺起眉頭站起身。
“霍雲蔓,你說話放尊重一點。沈聿隻是來還我東西。”
“還東西?”
霍雲蔓看都沒看周姝一眼,目光隻盯著我。
“沈聿,你連避嫌都不願意避了是嗎?”
“昨天剛演完離家出走,今天就迫不及待地來私會。你真把我霍雲蔓當死人?”
周圍的顧客紛紛側目,投來打量的目光。
陸晨適時地拉了拉霍雲蔓的衣角。
“蔓姐,你別生氣了。也許聿哥真的隻是來還東西的。”
他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
“不過聿哥,你既然知道蔓姐介意周姝姐,為什麼非要挑在這個時候私下見麵呢?”
“這樣不是故意讓蔓姐難堪嗎?”
我靜靜地看著霍雲蔓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前世,麵對這種場麵,我會慌亂地解釋。
我會把紙袋裏的東西倒出來,證明那隻是一本普通的筆記。
我會一遍遍發誓,我和周姝清清白白。
可她隻會冷眼看著我,像看一個小醜。
如今,我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你說是就是吧。”
我越過她,走向門口。
霍雲蔓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認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沈聿,你終於敢承認你心裏一直隻有她了?”
我被她捏得生疼,卻沒有掙紮。
“霍雲蔓,無論我承不承認,你心裏早就定了罪。”
“既然這樣,我說什麼還有意義嗎?”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你放開我。大庭廣眾之下,霍總也不想太難看吧?”
霍雲蔓的手僵了一下,緩緩鬆開。
她的眼神陰寒到了極點。
“好,很好。”
“沈聿,你記住了。從今天起,我會切斷你在這座城市的所有後路。”
“我看誰敢錄用你,誰敢租房子給你。”
“你最好祈禱你的老情人能養得起你一輩子。”
我揉了揉發紅的手腕,看了她一眼。
“好,我記住了。”
我推開門,走進雨裏。
身後傳來玻璃杯被砸碎的巨響。
還有陸晨驚呼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招停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簽證中心。”
“好的,小夥子。你這手沒事吧?”
我看著手腕上那道深紫色的淤痕,搖了搖頭。
“沒事,隻是被狗咬了一口。很快就好了。”